暴雨如注，砸在酒店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极了昨夜主卧里，那扇被反锁的门发出的声响。
闵初坐在宴会厅角落的高背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香槟杯壁。
杯壁上的冷凝水珠顺着指缝滑落，留下一道湿痕。
她穿着岑砚亲自挑选的墨绿色丝绒长裙，裙摆繁复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将她牢牢困在原地。
今晚是“云栖慈善晚宴”。
岑砚的名流圈子，也是他展示所有权的舞台。
老陈站在两步之外，身姿笔挺，眼神空洞地扫视着全场。
他是岑砚的影子，也是这所华丽牢笼的守门人。
闵初知道，她的手机就在手包里。
里面存着一个加密号码，那是她在私下联系的一位资深婚姻律师。
只要信号通畅，只要有一分钟的空隙。
她就能发出求救信号，或者至少，确认那份《终身医疗监护协议》在法律层面的可撤销性。
但此刻，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潮湿的雨气。
岑砚就坐在她对面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，仿佛刚才在公寓里那个近乎疯狂的掌控者只是她的幻觉。
“喝点酒。”
岑砚递过来一杯红酒。
动作优雅，语气平淡。
闵初没有接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男人袖口处那一抹冷冽的铂金光泽。
那是他的袖扣。
也是他维持体面与距离感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「你确定吗？」
她轻声问，声音细若蚊呐，混在爵士乐的萨克斯风里，几乎听不见。
岑砚眉头微挑。
「我让你喝酒，不是问你确不确定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「喝了。」
闵初垂下眼帘。
她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小口。
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她需要清醒。
需要在这令人窒息的温柔乡里，保持最后一丝理智的清醒。
她知道，从踏入这个宴会厅开始，她就失去了“逃离”的权利。
不仅仅是因为门锁。
是因为身份。
三年前，他们签下婚约时，她是自由的飞鸟。
如今，她是岑砚的妻子，是他精心饲养的金丝雀。
而金丝雀，是没有翅膀的。
「你的脸色很差。」
岑砚忽然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。
温度很低，像一块冰冷的玉石。
闵初浑身一僵。
周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。
那些目光里，有羡慕，有嫉妒，也有审视。
他们在看这对金童玉女，看这场豪门联姻的完美表象。
没有人知道，表象之下，早已千疮百孔。
「只是有点累。」
闵初避开他的触碰，身体微微后仰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岑砚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没有收回手，反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。
「累了就休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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