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震得玻璃微微发颤。
闵初站在书房门口，指尖冰凉。
她手里攥着一把黄铜钥匙——那是主卧门锁的备用钥匙，第一章时它被锁在抽屉最深处，第二章时虚掩着门缝漏出光，第三章反锁后彻底消失，第四章断裂，第五章密码失效，第六章敞开，如今它重新回到了她手里，却显得如此多余且沉重。
老陈正背对着她，擦拭那张黑胡桃木书桌。
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，像是在执行某种仪式。
「老陈。」
闵初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老陈停下手中的动作，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神像两口枯井，深不见底。
「夫人，先生吩咐过，今晚任何人不得打扰他休息。」
「我只是想问清楚三年前的事。」
闵初向前迈了一步。
那个匿名邮件里的背影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三年。
「关于车祸的真相，关于那个幸存者……」
老陈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密封档案袋。
不是文件。
也不是照片。
而是一个精致的银色录音笔，和一张存储卡。
「这是先生让我交给您的。」
老陈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。
「他说，您想要真相，那就看吧。」
闵初接过档案袋。
沉甸甸的。
她撕开封口，倒出里面的东西。
录音笔是旧的，外壳上有细微的划痕。
存储卡上贴着标签：『2021.6 - 2024.6』。
整整三年。
每一晚。
闵初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她按下播放键。
先是电流的嘶嘶声，接着是雨声。
和她此刻窗外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然后，是一个男人的呼吸声。
沉重，压抑，带着明显的痛苦。
那是岑砚的声音。
但不是说话，而是梦魇中的呢喃。
「别走……」
「对不起……」
「回来……」
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闵初的心猛地揪紧。
她看向监控录像的截图打印件。
画面模糊，但能看清轮廓。
深夜两点。
凌晨四点。
每一个失眠的夜晚，岑砚都坐在书房的窗前。
面对着那扇通往主卧的门。
他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塑。
直到天亮。
原来，这三年来，从未有人真正离开过他。
是他把自己关在了门外。
闵初抬起头，看向老陈。
「为什么？」
「因为先生不需要外人插手他的过去。」
老陈冷冷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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