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像潮水一样，一层层拍打在落地窗上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主卧切割成惨白与漆黑交替的碎片。
闵初醒来的时候，感觉胸口闷得厉害。
那种窒息感并非来自空气，而是来自怀里那个滚烫的胸膛。
岑砚的手臂环着她的腰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，喷洒在她的颈侧，带着一丝未散的烟草味和陌生的侵略性。
闵初僵住了。
记忆像破碎的玻璃渣，一点点拼凑回昨晚的画面。
黑暗。
断裂的钥匙。
还有那个吻。
那个带着惩罚意味、却又温柔得令人心碎的吻。
是谁先动的手？
她记得自己伸手去抓他的领带，指尖颤抖得厉害。
而他顺势扣住她的手腕，低头吻了下来。
那一刻，所有的伪装、理智、契约，都在暴雨声中崩塌。
但事后，谁也没有提。
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除了那截断在锁孔里的钥匙。
闵初轻轻动了动手指，试图从岑砚的怀抱中抽身。
动作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场易碎的梦。
然而，岑砚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快。
他并没有松开手，反而收紧了手臂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危险。
“去哪？”
闵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试探。
“我去洗漱。”
她说。
“这里没有我的牙刷。”
岑砚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刺耳。
“不用换。”
他说。
“我的也在浴室。”
闵初愣住了。
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
或者说，在这三年的婚姻里，她刻意回避了所有关于“共同生活”的细节。
他们分房睡，分桌吃饭，甚至在同一个屋檐下活得像两个陌生人。
现在，岑砚告诉她，他的牙刷在浴室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这三年来的物理隔绝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伪命题。
或者，是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，打破这道界限。
闵初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这种恐慌比昨晚面对折断的钥匙时更甚。
因为昨晚是决绝，而现在是渗透。
无声无息，却无处不在。
她挣脱了他的手臂，坐起身。
丝绸床单滑落，露出肩膀上一片暧昧的红痕。
那是昨晚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她无法抵赖的证据。
岑砚看着她，眼神深邃。
他没有移开视线，也没有任何愧疚或尴尬。
他只是看着，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属于自己的藏品。
“你确定吗？”
他突然问。
闵初背对着他，正在整理凌乱的头发。
听到这句话，她的手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