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抓挠。
主卧里没开主灯。
只有床头那盏复古黄铜台灯，散发着昏黄且微弱的光晕。
光晕边缘模糊不清，将岑砚的轮廓切割得有些破碎。
他刚才解开衬衫的动作停住了。
那只手还搭在第二颗纽扣上，指节泛白。
闵初盯着他下摆露出的那一抹暗红。
那是丝巾的一角。
皱巴巴的，沾着一点干涸的褐色痕迹。
空气凝固了。
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岑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。
他没有遮掩，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缓缓放下手，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领。
那个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从容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他说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闵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坐起身，丝绸睡衣摩擦过皮肤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问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岑砚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但他很快压了下去。
“一条旧物而已。”
他说。
“留着做个纪念。”
纪念？
闵初觉得这个词荒谬至极。
那条丝巾是她去年冬天弄丢的。
她找了整整一个月。
甚至怀疑是被保姆偷卖了。
最后只能当作遗失品处理。
没想到，它竟然在这里。
在这个男人的贴身衣物里。
在这个他们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卧室里。
作为一种……战利品？
还是某种病态的收藏？
愤怒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窥视的恐惧。
这三年来，她一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。
活在岑砚精心布置的笼子里。
现在，这个笼子露出了獠牙。
“纪念什么？”
闵初追问。
她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地毯上。
地毯厚实，吸走了脚步声，却吸不走那股冰冷的压迫感。
她走到岑砚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气息。
岑砚没有后退。
他就那样坐着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袖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“纪念你终于不再假装完美。”
岑砚说。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闵初维持已久的平静。
她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条丝巾，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控那天戴的。”
岑砚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那天你哭得很凶，说受够了这种相敬如宾的生活。”
“你把它扯下来，扔在地上。”
“我捡起来了。”
闵初的记忆瞬间回溯。
那是三年前，契约签署后的第一个月。
她确实崩溃过。
在那个暴雨夜，她试图逃离这个冰冷的家。
但被岑砚拦下了。
那时候他还年轻，眼神里还有温度。
后来呢？
后来一切都变了。
变得机械，变得疏离，变得毫无生气。
“所以你把我的痛苦当纪念品？”
闵初冷笑了一声。
笑意却没到达眼底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