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雪未消，风如刀割。
祁昭裹着那件蜀锦披风，站在谢贵妃宫中的偏殿外。
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披风很沉。
内衬里那些带着腥甜气味的棉絮，此刻正贴着她的皮肤，像无数只冰冷的虫子在蠕动。
这是她今夜唯一的护甲，也是谢贵妃送来的催命符。
若不能在今夜拿到证据，明日这“寒毒”便会真的发作。
届时，失宠是轻，暴毙是重。
她没有犹豫，抬手叩响了朱红色的殿门。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。
李公公站在阴影里，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。
他看着祁昭冻得青紫的手指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妹妹来了。”
谢贵妃的声音从深处传来。
慵懒，漫不经心，像是在听一曲早已烂熟于心的戏文。
祁昭迈过门槛。
脚下的金砖冷硬，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爬。
她走到殿中央，没有跪下。
而是将那件蜀锦披风轻轻展开，平铺在案几上。
丝绸的光泽在烛火下流转，暗纹里的“云鹤”仿佛要振翅飞起。
“姐姐。”
祁昭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臣妾来谢恩。”
谢贵妃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拿着一把银剪。
她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，碎屑落在绒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“谢恩？”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祁昭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陛下已下令禁足本宫三日。妹妹这时候来，是想看笑话，还是想补一刀？”
祁昭没有回答。
她伸出手指，指尖触碰到披风内衬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。
只有最熟悉这种织物的人才能发现。
江南织造局的贡品，针脚密度必须均匀。
但这处棉絮，明显比别处厚了一分。
那是藏东西的地方。
“臣妾不是来看笑话。”
祁昭抬起头，直视谢贵妃的眼睛。
“臣妾是来交差的。”
谢贵妃手中的银剪停住了。
“哦？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交出什么？”
祁昭从袖中取出一枚金错刀。
刀刃锋利，映着烛光，闪过一丝寒芒。
这是先帝赐予谢家祖传的物件，象征着谢家在宫中的地位。
但此刻，它被用来切割那件御赐的披风。
“这件披风，臣妾已经拆解了。”
祁昭说着，手腕翻转。
金错刀划开内衬。
棉絮散开，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薄纸。
纸上字迹潦草，却清晰可辨。
【与太医署私通，以寒药试体，谋害皇嗣。】
谢贵妃的脸色，终于变了。
那一瞬间的僵硬，如同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路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从容。
她放下银剪，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祁昭面前。
“妹妹好手段。”
她伸手，想要拿走那张纸。
祁昭后退半步。
避开了她的手。
“姐姐忘了。”
祁昭淡淡地说。
“陛下有旨，此物乃证物，需封存待查。姐姐现在拿走，便是销毁罪证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，爆出一点灯花。
谢贵妃盯着祁昭，眼中的笑意渐渐冷却。
“你以为，你赢了吗？”
她轻声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这张纸，是本宫故意留给你看的。”
祁昭的心跳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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