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深夜，雪落无声。
养心殿外的回廊上，风如刀割。
祁昭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那件蜀锦披风裹在身上，非但没有带来暖意，反而像是一层浸透了冰水的铅衣，死死贴合着她的肌肤。
内衬里的药物正在发挥作用。
那股腥甜夹杂着苦杏仁的味道，顺着毛孔渗入血液，化作一股寒意，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她冷得发抖。
牙齿打颤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但她没有缩脖子，也没有抱臂取暖。
只是静静地跪着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寒风中即将折断却强行撑住的枯竹。
李公公站在廊柱旁，手里捧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笼。
他的眼神闪烁，不敢看祁昭惨白的脸。
“祁答应……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娘娘说，您身子弱，若是冻坏了，怕是要惊动圣听。”
这句话是警告。
也是试探。
谢贵妃想让她失态，想在皇帝面前显得狼狈不堪，从而坐实她“娇气、难养、受不得恩宠”的印象。
一旦失宠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祁昭抬起头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比风雪更冷。
“多谢公公提醒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，简短，没有一丝抱怨。
“本宫知道轻重。”
李公公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不敢再多言。
他知道，这个女子是个硬骨头。
或者说，是个疯子。
深夜的风更紧了。
祁昭感到意识开始模糊。
寒冷像无数只蚂蚁，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但她必须清醒。
因为皇帝随时会来。
而这场戏，才刚刚开场。
半个时辰后，暖阁的门被推开。
一阵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，混合着炭火的温热，瞬间冲散了周围的寒气。
皇帝披着明黄色的斗篷，大步走出。
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太监，脚步匆匆。
看到跪在雪地里的祁昭，皇帝的脚步顿住了。
眉头微皱。
“这是做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
祁昭立刻伏地，额头触碰到冰冷的石板。
这一痛，让她彻底清醒过来。
她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那是克制后的脆弱。
“臣妾……给陛下请安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皇帝走近了几步。
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蜀锦披风上。
那披风虽然华丽，此刻却显得有些单薄。
尤其是领口处，被风吹得敞开，露出里面苍白的锁骨。
“谁准你穿这么薄的衣服出来的？”
皇帝语气严厉，伸手想要扶起她。
祁昭却没有起身。
她顺势向后倒去，跌进皇帝怀里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绝望的依赖。
“臣妾……不敢劳驾贵妃娘娘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眼泪终于滑落。
滴在皇帝的衣襟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皇帝浑身一僵。
“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祁昭抓住皇帝的衣袖，手指冰凉刺骨。
“今日午后，贵妃娘娘赐下这件披风，说是御寒之物。”
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，看着皇帝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助。
“可臣妾穿上后，只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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