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雪未消，御花园的汉白玉阶上结了一层薄冰。
祁昭跪在冰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冷，是僵。
那件蜀锦披风依旧裹在她身上。
外层的金丝银线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，像一层华丽的枷锁。
内衬的棉絮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腥甜气。
那是谢贵妃特意加进去的“暖玉膏”。
看似保暖，实则寒毒入骨。
若是在平日，这不过是寻常的赏赐。
但在隆冬深夜，它就成了慢性毒药。
祁昭垂着眼，目光落在披风的下摆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针脚松动。
这是她昨夜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痕迹。
也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“祁答应好大的胆子。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谢贵妃穿着明黄色的宫装，手里拿着一把金剪刀。
她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，眼神却没看祁昭。
而是盯着那件披风。
“本宫赐你御寒之物，你竟敢在此处逗留半个时辰？”
李公公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娘娘息怒，祁答应说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谢贵妃抬手打断。
她走到祁昭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是想告诉所有人，本宫的赏赐，不够暖？”
祁昭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冻得发紫。
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没有颤抖。
“只是这披风太重了。”
“压得臣妾喘不过气。”
谢贵妃愣了一下。
手里的金剪刀停在了半空。
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也都屏住了呼吸。
重？
一件披风能有多重？
除非……
谢贵妃眯起眼睛。
她想起了昨夜祁昭那句话。
“有些东西，一旦交出，就再也拿不回来了。”
比如尊严。
比如自由。
现在，祁昭说披风重。
是在暗示什么？
“重？”
谢贵妃笑了。
笑声尖锐，划破了清晨的寂静。
“祁答应，你是在怪本宫给的太少？”
祁昭摇了摇头。
“臣妾是在谢恩。”
“谢娘娘让臣妾明白，皇恩浩荡，并非只有温暖。”
“还有重量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披风的领口。
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。
是昨夜她用牙齿咬开的。
为了藏进那张写着“裂玉可补，人心难圆”的纸条。
但现在，纸条已经不在里面了。
因为她在来这里的路上，把它塞进了石缝。
留给皇后。
留给那个此刻正站在亭子里的女人。
皇后萧氏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宫装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。
热气腾腾，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但祁昭看见了她眼中的恐惧。
不是对谢贵妃的畏惧。
是对过去的恐惧。
三年前，谢贵妃害死了她的姐姐。
也就是先前的沈贵妃。
沈婉的姐姐。
而沈婉，就在冷宫偏殿。
祁昭知道，皇后一定看到了那块碎玉。
也一定读懂了上面的字。
“皇后娘娘也在。”
祁昭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。
谢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祁答应，注意你的身份。”
“在这里，只有本宫和皇后是主子。”
“其余人，皆是蝼蚁。”
祁昭低下头。
“臣妾失言。”
但她的手，却紧紧抓住了披风的一角。
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“娘娘说得对。”
“臣妾确实是蝼蚁。”
“所以，臣妾只能抓住唯一能救命稻草。”
“哪怕这根稻草，带着刺。”
她猛地站起身。
动作太急，带动身上的披风剧烈晃动。
那一角松动的针脚，彻底崩开。
露出了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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