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极紧。
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像钝刀子割肉。
祁昭坐在床沿，身上只裹着一层薄薄的中衣。
那件蜀锦披风，此刻正挂在李公公手里，被带出了偏殿。
但祁昭知道，它没走远。
李公公是个聪明人，也是个惜命的人。
他不敢真的把这件“罪证”交回谢贵妃手中，更不敢私自留下。
所以，披风会被暂存在御膳房后巷的冷柜里，那是宫中最冷的地方。
也是谢贵妃最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祁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已经冻得青紫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焚毁披风时留下的灰烬。
她并不觉得冷。
或者说，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冷。
比起身体的寒冷，心里的算计更像冰水，一点点浸透骨髓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有节奏。
不是太监，也不是宫女。
是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，清脆，傲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门被推开。
一股浓郁的暖香扑面而来，混合着脂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。
谢贵妃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宫装，衬得脸色愈发苍白。
手里拿着一把金剪刀，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。
咔嚓。
咔嚓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祁昭的心上。
“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
祁昭没有起身。
她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，声音平静无波。
谢贵妃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她走到祁昭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低位嫔妃。
“祁答应倒是自在。”
她的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讥讽。
“这深冬夜里，连个炭盆都不生，也不怕冻坏了身子，明日没法伺候皇上？”
祁昭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怨恨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。
“臣妾以为，寒气能醒脑。”
她说。
“昨夜参汤太补，臣妾怕心火过旺，伤了龙体，便想借寒气压制一下。”
谢贵妃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祁昭会这么说。
按照常理，祁昭应该哭诉寒冷，或者感激赐衣的温暖。
但祁昭把“受冻”变成了一种“自律”。
一种为了皇帝健康而自我牺牲的自律。
这在后宫里，是极大的忌讳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祁昭在暗示谢贵妃赐下的参汤有问题。
或者，暗示谢贵妃在关心皇上的身体健康上，做得不够细致。
“好一个醒脑。”
谢贵妃冷笑一声。
她将剪好的指甲举到眼前看了看。
“祁答应真是有心了。只是，本宫记得，昨日赏你的那碗参汤，是你自己喝下去的。与本宫无关吧？”
祁昭垂下眼帘。
“是的，娘娘。”
“臣妾自知身份低微，不敢妄议主子之事。”
谢贵妃眯起眼睛。
她在试探。
她在等祁昭露出破绽，等她承认中毒，或者等她表现出对谢贵妃的不满。
只要祁昭有一点情绪波动，谢贵妃就能抓住把柄。
但祁昭就像一块石头。
没有任何裂痕。
谢贵妃有些不耐烦。
她挥了挥手。
“起来说话吧。本宫今日来，不是听你讲道理的。”
祁昭站起身。
她的腿有些麻，但她站得很稳。
“娘娘有何吩咐？”
谢贵妃盯着祁昭的手。
那只手白皙，修长，却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紧张？
不，祁昭从不紧张。
谢贵妃突然想起昨晚那件披风。
那件蜀锦披风，夹层里藏着的不仅仅是曼陀罗和冰片。
还有银线。
暗纹。
三年前皇后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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