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，火舌舔舐着金兽香炉的底座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屋内的温度回升了，可祁昭身上的寒意却并未散去。
那件蜀锦披风被她拆去了内衬，此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、绣着暗纹的外皮，松垮地搭在肩头。
没有棉絮的包裹，丝绸直接贴着肌肤。
冷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悄无声息地钻入骨髓。
她坐在床沿，双手交叠在膝上，指尖早已冻得发青，却依旧稳如磐石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。
那是谢贵妃特有的步调，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最脆弱的节奏上。
门被推开，带进一阵凛冽的寒风。
谢贵妃披着狐裘，手里捏着一把精致的银剪，缓步走入。
她的目光扫过屋内，最后落在祁昭单薄的背影上。
“怎么不穿好？”谢贵妃的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，“本宫赐下的恩典，你就这般轻慢？”
祁昭缓缓起身，行礼，动作迟缓而僵硬。
“娘娘恕罪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，没有颤抖，也没有抱怨寒冷。
只是陈述事实：“昨夜风寒侵体，臣妾怕惊扰娘娘清梦，便自行拆解了披风，以免异味熏人。”
谢贵妃手中的银剪停顿了一下。
她走到祁昭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“哦？”
她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，轻轻挑起祁昭下巴上的那一缕断发。
“拆解？本宫记得，这披风是御赐之物，层层叠叠，针脚细密。你何时学会这等手艺了？”
祁昭垂眸，避开那道审视的目光。
“臣妾自幼随母亲学习女红，略懂一二。想着披风既已破损，不如索性拆开，清洗晾晒，也好让娘娘明日见着时，焕然一新。”
这话听着孝顺，实则荒谬。
御赐之物，岂能随意拆解清洗？
这是大忌。
谢贵妃眯起眼睛，似乎在评估这句话背后的分量。
她松开手，转身走向桌案。
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，盖子半开。
里面躺着的，正是祁昭昨夜从披风夹层中剥离出来的那块棉絮。
此刻，那团棉絮已经不再是原本的白色。
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，边缘还残留着些许干涸的血迹般的污渍。
谢贵妃拿起那块棉絮，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。
一股腥甜的、混合着草药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“祁昭，”谢贵妃轻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你可知，这披风里的药，是什么？”
祁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臣妾愚钝，未曾察觉。”
“愚钝？”谢贵妃冷笑一声，将棉絮扔回盒中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若真是愚钝，怎会在此刻，还能站在这里与本宫说话？”
她逼近一步，身上的狐裘香气浓烈得令人窒息。
“这‘霜雪散’，乃是本宫特意调配。遇寒则发，入骨三分。昨夜你穿上它，若是再待半个时辰，只怕现在已经在太医院里躺着了。”
祁昭抬起头，直视谢贵妃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清澈，没有任何恐惧。
“娘娘费心了。”
她说得简短，字字清晰。
“只是，娘娘似乎忘了，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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