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深夜，雪落无声。
谢贵妃宫中的偏殿内，炭火早已熄了大半。
祁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件蜀锦披风搭在她肩头，像是一条沉重的枷锁。
棉絮里的药物正在发挥作用。
寒意顺着脊椎攀爬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。
她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。
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，一个能将这“惩罚”转化为“筹码”的时机。
李公公站在角落里，手里捧着一盏将灭未灭的烛台。
他的目光闪烁，不敢直视祁昭苍白的脸。
“娘娘说了，”李公公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小主身子弱，受不住这般寒气。若是冻坏了，奴婢们担待不起。”
这是一句软话。
也是一句试探。
他在看祁昭会不会求饶，会不会发抖，会不会露出破绽。
祁昭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抬起头，看向高座上的谢贵妃。
谢贵妃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。
银剪刀开合之间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咔嚓。
咔嚓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祁昭的心跳上。
“臣妾没事。”
祁昭开口，声音平静，没有任何颤抖。
她没有抱怨寒冷，也没有请求添炭。
她只是陈述事实。
谢贵妃手中的剪刀停住了。
她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。
“没事？”
她放下剪刀，拿起一块丝帕擦了擦手。
“本宫记得，前几日你刚进宫时，连这偏殿的门都迈不进来。如今倒是出息了，能在本宫的宫里跪一夜而不吭声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夸奖。
实则是在嘲讽她的隐忍。
谢贵妃想要看到的，是祁昭崩溃，是祁昭哭泣，是祁昭向她低头乞怜。
那样，她就能顺理成章地以“体恤”之名，进一步打压，甚至借机处置。
可祁昭偏偏不给这个面子。
祁昭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僵硬，但她站得很稳。
她将肩头的披风整理好，动作轻柔，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礼物。
“臣妾以为，”祁昭轻声说道，“这是娘娘给臣妾的恩典。”
谢贵妃眉头微挑。
“恩典？”
“娘娘赐衣，是让臣妾感受皇家恩泽的温度。”
祁昭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闪过的一丝冷光。
“臣妾体质寒凉，若不能在此处熬过这一夜，便是辜负了娘娘的一片苦心，也显得臣妾不懂事，不敬上峰。”
她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她在重新定义规则。
披风里有毒，这是死局。
但如果她把“受冻”解释为“为了证明忠诚而主动承受”，那么这毒便不再是害人的武器，而是考验真心的试金石。
谢贵妃盯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笑意渐渐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，竟然敢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，还反过来问她疼不疼。
“哦？”
谢贵妃站起身，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走到祁昭面前，伸手挑起祁昭的下巴。
手指冰凉。
祁昭没有躲闪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谢贵妃凑近了一些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祁昭耳边。
“可惜，聪明人往往死得快。”
她松开手，转身坐回椅子上。
“既然你觉得这是恩典，那本宫便成全你。”
她挥了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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