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05。
暴雨砸在深潜生物科技大厦的防爆玻璃上,声音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。
霍远站在地下三层废弃实验室的中央。
手里攥着那块浸透了强效去污剂的白抹布。
指尖的橡胶手套已经发白,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。
他面前的落地镜里,那个“无脸人”依然站着。
嘴角上扬的角度完美得令人作呕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。
只有期待。
「交接班时间到了。」
霍远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没有看镜子。
他看向左手腕上的电子表。
剩余时间:14分钟。
第7条规则生效倒计时。
任何红色残留物必须在15分钟内完全清除,否则视为违规。
之前的六章里,这条规则像绞索一样收紧。
从发现血迹,到擦拭无效,再到血迹转移至镜中。
现在,规则完成了闭环。
新宿主诞生。
而他,就是那个宿主。
或者,他是那个即将被抹除的污渍。
霍远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手套指尖那抹暗红色的液体,正在缓慢地扩散。
它不是血。
至少不是人类血液那种粘稠、腥甜的质感。
它更像是一种高浓度的生物酶溶液,带着一种诡异的荧光蓝边。
只要碰到空气,就会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就像皮肤在腐蚀。
「岑伯。」
霍远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走廊尽头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本黑色的《深层清洁操作手册》静静地躺在水泥地上。
封皮磨损。
红笔批注的条款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霍远走过去。
弯腰。
捡起手册。
手感沉重。
不像纸质书。
更像是一块冷冻过的肉排。
他翻开封面。
第一页。
公司Logo。
不是那个象征着洁净与秩序的银色盾牌。
而是一张脸。
一张年轻男人的脸。
眉眼清秀,带着一点怯生生的笑。
那是陈默。
他失踪三年的弟弟。
霍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他迅速翻过扉页。
正文开始。
第1条:入职即献祭。
第2条:记忆是多余的杂质。
……
直到第7条。
「任何红色残留物必须在15分钟内完全清除,否则视为违规。」
在这一条旁边,原本应该空白或者只有警告标识的地方。
此刻多了一行手写字。
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。
那是陈默的字。
「哥,别擦。越擦越脏。」
霍远的手指僵住了。
大脑瞬间过载。
所有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断裂。
陈默没死?
如果陈默没死,为什么三年前那场实验事故后,所有人都说他是意外身亡?
如果陈默还活着,为什么他的字迹会出现在这本代表公司最高铁律的手册里?
而且,是用这种绝望的语气。
「滴。」
打卡机的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是在远处。
而是在霍远的耳边。
清脆,刺耳。
像是在催促。
又像是在审判。
霍远抬起头。
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的那个“无脸人”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穿着深蓝色保洁制服的男人。
戴着口罩。
看不清脸。
但那双眼睛。
冷漠。
务实。
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那是岑伯。
或者说,是曾经身为岑伯的那个人的残影。
「你迟到了。」
岑伯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。
不是通过空气振动。
而是直接钻进霍远的脑海。
像是一根冰锥刺入太阳穴。
「清理进度滞后3%。」
「根据第7条修正案,偏差超过阈值,启动净化程序。」
霍远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胃部痉挛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。
他想要后退。
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。
因为他意识到,这栋大厦的底层数据库入口,根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间。
而是意识的囚笼。
他手中的手册开始发热。
烫得惊人。
纸张上的文字开始扭曲。
不再是印刷体。
而是变成了流动的血水。
那些红色的墨迹顺着纸面攀爬,爬上霍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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