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15。
暴雨敲击防爆玻璃的频率,从每秒三下变成了五下。
霍远跪在积水里,橡胶手套下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他盯着那面破碎的落地镜。
镜面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,将他的倒影切割成无数个残缺的碎片。
每一个碎片里的霍远,嘴角都挂着一种诡异的、非人的微笑。
身后没有风。
但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不是来自眼睛,而是来自皮肤。
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正紧紧贴着他的后背,随着呼吸起伏。
「第7条。」
岑伯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他捡起地上的红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手册封皮磨损的黑色硬壳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「任何红色残留物必须在15分钟内完全清除,否则视为违规。」
岑伯念出这句话时,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。
他在等。
等霍远犯错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违规”发生。
霍远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吧声。
他没有看岑伯。
他看向实验室深处。
那里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。
舱体由高强度聚碳酸酯制成,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冷凝水珠。
舱内原本应该装载着用于基因编辑的干细胞悬浮液。
但现在,里面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。
那些液体没有静止。
它们在缓慢地旋转,像是一个微型的漩涡。
霍远记得上周的系统故障报告。
编号:L-09。
原因:未知生物活性激增。
处理方案:封存隔离。
但他现在看到的,不是被封存的样本。
是活的。
「别过去。」
岑伯挡在了霍远和培养舱之间。
他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,被拉得很长,扭曲得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。
「根据《深层清洁操作手册》第7条补充说明,」岑伯举起手中的笔记本,声音尖锐,「当污染源浓度超过阈值,且无法通过常规物理手段清除时,判定污染源即宿主。」
「禁止移动。禁止接触。禁止靠近。」
「违者,直接执行‘自我抹除’程序。」
霍远停下脚步。
距离培养舱还有十米。
这十米,隔着岑伯,隔着冰冷的空气,隔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恶意。
「岑伯,」霍远开口,声音沙哑,「你的脸色不对。」
岑伯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。
「闭嘴。干活。」
岑伯厉声道,试图用音量掩盖某种颤抖。
他翻开手册,红笔尖在纸上悬停,似乎在寻找新的条款来压制眼前的混乱。
但霍远知道,岑伯在撒谎。
或者说,岑伯在掩饰。
福尔马林的味道更浓了。
不仅是从岑伯身上散发出来的。
是从培养舱里渗出来的。
混合着铁锈味,还有一种……甜腻的腐烂气息。
就像熟透的水果在密闭空间里发酵。
霍远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。
概率计算。
如果身后的东西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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