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慎坐在内务府偏厅的阴影里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背上那道尚未干涸的血痕。
那血是曹婉划的，带着她特有的、近乎自毁的决绝。他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皱眉，只是用另一只手的手指，缓缓按在那道伤口上，感受着皮肉下细微的搏动。
“你终于肯动真格的了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像是生锈的铁器刮过瓷面，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这句话不是对空气说的，而是对着门口那个刚被推开的方向。
门外，雨夜如墨。
曹婉站在巷口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砸出细碎的声响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静静地听着身后那声轻蔑的低语。她知道秦慎在听，也知道他此刻正通过某种隐秘的方式——或许是福安，或许是更深的耳目——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“秦总管，”曹婉的声音平缓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，“这伤，可是要记入档册的？”
“自然。”秦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仿佛无处不在，“司珍局掌事，私刑伤人，更是……亵渎圣物。你说，该当何罪？”
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她在赌。赌秦慎不敢立刻动手，因为一旦现在公开撕破脸，那些藏在暗处的旧案就会像受惊的蛇一样全部窜出来。而秦慎需要时间，需要把水搅浑，需要让皇帝相信，这一切都是她曹婉为了保位而做的疯狂举动，而非真相的揭露。
“罪名不重要，”曹婉转身，目光穿过雨幕，看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邸，“重要的是，秦总管的手，是不是太干净了些？干净得，让人怀疑上面沾着什么不该沾的东西。”
秦慎沉默了片刻。雨声掩盖了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。
“走吧，曹掌事。”秦慎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失去了之前的戏谑，“御前侍卫统领顾大人的宅子，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。那里如今，比皇宫还严。”
曹婉没有再说话。她收起袖中那枚刻有李氏族徽的碎瓷片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边缘。那是铜片的碎片，也是钥匙。
她迈步走进雨巷。
这条巷子狭窄幽深，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墙，墙头爬满了枯死的藤蔓，在风雨中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如同无数人在低声窃语。曹婉的脚步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石板缝隙里，避开积水，也避开可能存在的陷阱。
她要去的地方，是顾家的私宅。
顾衡，现任御前侍卫统领，曾是先帝最信任的近侍之一。也是当年陷害李贵人时，负责封锁宫门、切断所有外援的关键人物。如果镜中能映出李贵人的影子，那么顾家私宅的地窖里，或许就藏着当年被销毁的证据，或者，藏着另一个能证明曹婉血脉秘密的人证。
然而，当她走到巷口尽头时，脚步猛地停住。
前方，原本应该只有顾家大门的地方，此刻却横七竖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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