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,光影在斑驳的墙壁上拉长又缩短。
曹婉坐在窗前的矮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那里空荡荡的,那枚刻有李贵人八字的铜片已经送出去了,而福安那个监视太监,竟然没有上报,只是默默捡起了地上的碎瓷片,收进了袖中。
这不合常理。
内务府的规矩是“事无巨细,皆需呈报”。一个负责看守禁足之人的太监,若发现掌事私传信物,哪怕只是一块碎瓷,也足以成为将她拖入大牢的罪证。除非……那块碎瓷片本身,就是某种信号,或者,福安根本不在乎她是否传递了信息,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。
曹婉的目光落在桌案中央。那里摆着一面青铜镜,镜面已被人为磨花,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。这是秦慎留下的“礼物”,也是他用来掩盖真相的工具。
她记得赵嬷嬷生前说过,这面镜子是先帝御赐给李贵人的。先帝宠爱李贵人时,曾亲手为其打磨过镜面,说是要让她照见自己的盛世容颜。然而李贵人死后,这面镜子便流落司珍局,成了无人问津的死物。
如今,镜面被磨花了。
为什么?
如果是为了毁掉皇恩的象征,直接砸碎便是,何必如此费事地打磨?除非,磨花不是为了破坏镜面,而是为了遮盖背面。
曹婉站起身,走到桌前。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距离。她拿起镜子,借着烛光,仔细端详着镜背。
镜背原本应刻有龙纹或吉祥语,但此刻,那些纹路模糊不清,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氧化层覆盖。不,不是氧化,是磨损。有人刻意用砂纸或类似的粗糙工具,反复摩擦过这里。
她在找什么?
曹婉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如果镜面能映照出活人的脸,那么镜背或许就藏着死人的秘密。李贵人冤死一案,当年卷宗被焚毁,但物证未必全灭。这面镜子,很可能就是唯一的见证者。
门轴突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曹婉的手猛地缩回袖中,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温婉顺从的表情。
秦慎走了进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,身形瘦削如竹节,手指关节粗大且布满老茧。他的眼神浑浊,却在余光里精准地扫过了曹婉手中的镜子,以及她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“曹掌事。”秦慎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特有的黏腻感,“太后娘娘听闻你在此处思虑过重,特意命我送来一面新镜,以慰你的思乡之情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面包裹在锦缎中的铜镜,放在桌上,推到了曹婉面前。
那是一面全新的、打磨得极亮的铜镜。镜面光滑如水,倒映出曹婉苍白的脸。
“旧的那面,”秦慎顿了顿,目光死死盯着曹婉的眼睛,“似乎有些年头了,容易让人产生不该有的联想。不如换了新的,你也安心些。”
他说的是“安抚”,可语气里却透着刀锋。
曹婉垂下眼帘,看着那面新镜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“秦总管真是体恤。只是,这旧镜乃先帝御赐之物,虽已残破,却是臣妾心中的一缕念想。贸然更换,怕是……不妥?”
秦慎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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