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晨雾尚未散尽，金砖地面冷得刺骨。
曹婉跪在丹墀之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刀。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碎裂的青铜镜残片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，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金砖上，瞬间被吸干，只留下一点暗红的痕迹。
“掌事大人，”秦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尖细而轻蔑，像是生锈的铁器刮过瓷面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曹婉没有抬头，目光越过秦慎瘦削如竹节的身影，直直地看向御座之上那位年轻的天子。她的语速平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的计算：“奴才无罪。只是这面镜子，它记得。”
秦慎冷笑一声，手指关节粗大且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敲了敲腰间的玉带：“记得？一面磨花的破铜烂铁，也能成精不成？陛下，臣听闻曹婉近日与外臣私会，意图谋逆，更妄图以妖物惑主。此乃大雍之耻，臣请陛下严惩，以正视听。”
皇帝的手指在龙椅上微微一顿。他看着曹婉，眼神深邃如渊，看不出喜怒。“曹婉，你说镜子记得什么？”
“记得真相。”曹婉终于抬起头，那双眼睛清澈却冰冷，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恐惧，“也记得，先帝为何要赐给李贵人这样一面‘照妖’之物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嬷嬷在地牢里最后那个没有温度的笑容，此刻在曹婉脑海中清晰浮现。那不是怜悯，而是解脱。赵嬷嬷知道，只要曹婉敢把这张牌打出来，无论生死，她都能从秦慎手里抢回一丝生机。
秦慎的脸色变了。他原本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。“放肆！李贵人早已伏诛，何来复生之说？曹婉，你竟敢拿死人做文章，污蔑朝廷，这是何居心？”
“是不是污蔑，陛下看了便知。”
曹婉缓缓站起身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尽管她浑身是伤，气势却丝毫未减。她将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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