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的空气湿冷,带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气。曹婉蹲在阴暗的角落,指尖死死扣着那枚黑漆描金的腰牌。
“赵”字在掌心硌得生疼。
她想起白日里偏殿那一幕,刺客临死前那句“有些身份,是你不该知道的”,以及赵嬷嬷临终前那双浑浊却恳切的眼睛。如果赵嬷嬷是内鬼,为何要在那一刻将唯一的生路——那面能映出真相的青铜镜——推给她?
若赵嬷嬷不是内鬼,这腰牌又是从何而来?
曹婉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并不合身的粗布囚衣。这是她从狱卒那里偷换来的,上面沾满了泥垢,散发着难闻的汗味。她的脸用锅底灰抹过,原本温婉精致的五官此刻显得狰狞而陌生。
司珍局掌事大人,此刻只是一个待发的死囚。
通往内务府地牢的路很长,两侧是高耸的宫墙,火把的光影在墙上摇曳,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。曹婉低着头,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踩在预设好的节奏上——那是秦慎最喜欢的步调,缓慢、顺从、毫无威胁。
看守的狱卒是个独眼龙,手里提着灯笼,眼神浑浊地扫过曹婉的脸。
“新来的?”独眼龙问,声音沙哑。
“奴才以为,总管大人既然点了名,自然是要见见的。”曹婉模仿着赵嬷嬷那种颤巍巍、带着喘息语调,低声说道。
独眼龙哼了一声,没有多问,转身打开了一扇沉重的铁门。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。
地牢深处,一间单独的囚室被铁链封锁。
曹婉推开门,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借着微弱的光线,她看到了蜷缩在稻草堆上的身影。
赵嬷嬷还活着。
她瘦得脱了形,手腕上戴着沉重的镣铐,头发凌乱地披散着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听到脚步声,赵嬷嬷缓缓抬起头,那双曾经总是低垂着、满是谦卑的眼睛,此刻竟直直地盯住了曹婉。
没有惊讶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掌事大人……”赵嬷嬷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您怎么来了?这里……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。”
曹婉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将那枚腰牌放在了赵嬷嬷面前的石板上。
金属撞击石面的声音清脆而冰冷。
赵嬷嬷的目光落在腰牌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随即,她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像是风吹过枯叶,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这东西,”赵嬷嬷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碰了碰腰牌边缘,“我藏了三年,没想到还是落到了你手里。”
“是你偷的。”曹婉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情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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