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宫偏殿的炭盆烧得正旺,烟气混着茶香在空气中弥漫,却压不住曹婉袖中那枚玉簪带来的寒意。
她坐在下首,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茶盏上,实则余光死死盯着秦慎。这位内务府总管正躬身侍立,青色的官服浆洗得发白,像是一根枯瘦的竹节,随时可能折断,却又韧劲十足。他手指关节粗大,布满老茧,此刻正稳稳地托着一套崭新的茶具。
“曹掌事,”秦慎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,“太后赏茶,这是奴才特意寻来的‘雨前龙井’,配的是御窑新出的瓷杯。您且尝尝,看看这水温是否合意?”
曹婉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袖口。那里藏着那枚染血的玉簪。昨夜她已用棉布仔细擦拭过表面,但底部的暗红血迹依然顽固地附着在玉质深处。那不是新鲜的血,而是经过数年氧化、甚至可能渗入玉髓的陈年旧血。这种颜色,像是凝固的时间,无声地诉说着李贵人冤死的那一夜。
“多谢秦总管费心。”曹婉语速平缓,语气中听不出情绪,“只是这杯子……”
她拿起其中一只白瓷杯,杯底朝向自己。就在秦慎以为她要夸赞瓷器时,她的拇指在杯底内侧摩挲了一下,停住了。
杯底刻着一个极小的“内”字标记。那是内务府私库的专用印鉴,寻常御赐之物绝不会有此痕迹。这意味着,这套茶具并非来自司礼监,而是出自秦慎之手,或者说,是秦慎用来监视她的工具。只要她喝了这杯茶,或者使用了这只杯子,秦慎就能通过茶渣或指纹确认她的行踪与状态。
秦慎的眼神浑浊地扫过来,嘴角微微上扬:“曹掌事好眼力。这杯子确实是奴才自家库里的,想着太后的茶,总得用最好的器皿盛着才是敬意。您若觉得不妥,奴才这就换一套?”
“不必了。”曹婉放下杯子,动作轻得像是一片落叶,“敬意,不在于器皿,而在于人心。秦总管说是吧?”
秦慎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干涩的笑:“掌事说笑了。奴才哪敢谈人心,只知规矩罢了。”
就在这时,殿门被推开,一阵冷风卷入,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太后并未现身,只传出一声慵懒的吩咐:“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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