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珍局的杂物间里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掐出水来。
秦慎并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门口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,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烛光下转了半圈,最终定格在那堆散落的铜粉上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抹笑意并不温暖,反而像是一条干裂的河床,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。
“娘娘,”秦慎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尾音,像是在哄弄一只受惊的猫,“您看这地上的粉末,红铜与硫磺相激,本是要熏坏镜面、逼您自毁清誉的手段。可如今镜碎了,粉也散了,这‘证据’倒是干净利落。奴才只是好奇,您是真心想查,还是……早就知道奴才会出这一招?”
曹婉没有回答。她垂着眼,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冰凉。她知道秦慎为什么笑。他在等。他在等她因为恐惧而慌乱,或者因为愤怒而失态。只要她露出一丝破绽,他就能顺势以“擅动御物”之罪将她拿下,届时司珍局便成了内务府囊中之物,而他也能顺理成章地接手所有经手之物,将那些不该被发现的旧账彻底掩埋。
但他错了。或者说,他低估了曹婉的冷静。
“秦总管多虑了。”曹婉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的棋子,“奴才只是例行公事,未曾想库房年久失修,竟有如此多的灰尘与杂质。倒是秦总管,深夜至此,若无要事,为何非要盯着奴才的一举一动?若是让旁人瞧见,说内务府总管深夜私闯司珍局,恐有不妥吧?”
秦慎的眼神猛地一缩。他没想到曹婉会反咬一口,用程序正义来压制他的威压。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后宫,规矩就是刀,谁先乱了阵脚,谁就输了一半。
“娘娘说得是。”秦慎收回目光,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,“不过,明日便是交接大考。若司珍局账目有一分差错,或是御物少了一件,娘娘可担不起这个责任。奴才这就去请人来收拾,娘娘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渐渐远去。
曹婉站在原地,直到那扇门彻底关上,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她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秦慎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:那面镜子确实有问题,而且问题比她想象的更深。他磨花镜面,不是为了掩盖氧化,而是为了掩盖某种影像。
她低头看向地上那堆狼藉。碎玻璃、铜粉、硫磺味刺鼻的空气。她弯腰,从碎片中捡起一块较大的青铜残片。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脑门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赵嬷嬷压抑的喘息和哭喊。
“娘娘!娘娘!”赵嬷嬷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冷汗,“不好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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