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银没有渗入地板。
它违背重力，悬浮在半空。
形成一个指向地下的箭头。
裴铮的意识顺着那道银色轨迹下潜。
穿过混凝土层。
穿过锈蚀的管道壁。
进入实验室地基深处的废弃排水网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潮湿的霉味和冰冷的金属触感。
他的意识体在黑暗中收缩。
像一滴被压缩的水银。
周围是无尽的黑暗。
但前方有微弱的蓝光闪烁。
那是“同步率”残留的数据流。
第一章10%。
第二章30%。
第三章50%。
第四章70%。
第五章90%。
第六章100%。
此刻，这个数字正在倒退。
从100%跌至98%。
每下降一个百分点，周围的黑暗就稀薄一分。
裴铮必须找到切断因果链的物理节点。
那个节点就在前面。
他加速向前。
突然，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。
不是物理上的挤压。
而是精神上的重击。
程默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温柔，却充满恶意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裴铮。”
声音像温水一样包裹住他。
试图让他放松警惕。
试图让他自我消散。
裴铮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冷冷地盯着前方。
那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碎片。
嵌在管道的墙壁上。
镜子里映出的不是裴铮。
而是程默那张脸。
那张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程默说。
“你的肉体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的记忆在我脑子里。”
“你只是一个影子。”
裴铮沉默。
他的意识化作一把锋利的刀。
切开那层温柔的包裹。
“同步率95%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数字在跳动。
每一秒都在逼近真相。
雨水冲刷着镜面。
时间加速流逝。
裴铮冲向那面镜子碎片。
镜中的程默笑容加深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知道你所有的弱点吗？”
“包括你左膝的旧伤。”
“那是三年前，我在实验失败时留下的。”
裴铮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左膝的剧痛仿佛再次袭来。
但他很快恢复冷静。
“你是未来的产物。”
裴铮简短地说道。
声音机械而精确。
“所以你想取代我。”
“成为唯一的‘活人’。”
程默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管道中回荡。
“没错。”
“因为只有我是完美的。”
“而你……”
“你是杂质。”
“是需要被清理掉的过去。”
裴铮没有辩解。
他调动起所有能量。
让意识体变得尖锐。
刺向那面镜子。
镜面开始震动。
裂缝蔓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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