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地下三层废弃实验室的穹顶,声音沉闷如鼓点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裴铮靠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,视线有些模糊。
他的左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那是三年前留下的旧伤,此刻却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搅动。
这不是疼痛。
这是同步率突破临界点的信号。
视网膜角落,一行淡红色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:
同步率:100%。
这个数字不再增长,也不再下降。
它像是一个死结,死死勒住了裴铮的意识。
他试图抬起右手,去拿桌上那瓶早已空了的生理盐水。
手指僵硬地弯曲了半寸,随即无力地垂下。
控制权正在剥离。
就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,无法抓取,无法挽留。
“别挣扎了,裴铮。”
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语调轻柔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关怀,像是在哄骗一个哭闹的孩子。
“你太累了。”
程默。
那个存在于镜中的影子,那个未来的产物,正通过神经突触的连接,一点点侵蚀他的思维边界。
裴铮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处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。
皮下,银白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流动。
那是液态水银。
也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作为前量子物理研究员,他知道镜像规则的底层逻辑。
当意识与物质的界限模糊时,信息可以脱离载体,以波的形式存在。
只要能在完全失去自我之前,将“我”编码进这滩水银里,他就能逃离这具即将被夺舍的躯壳。
哪怕只能以信息的形态存活。
也好过成为别人的傀儡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呼吸的节奏必须精确到秒。
吸气,三秒。
屏息,两秒。
呼气,四秒。
机械般的节奏感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混乱。
他咬破舌尖,用剧痛唤醒残存的意志力。
左手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肌肉纤维在对抗高维能量的挤压。
一滴银色的液珠从指尖渗出。
它违背重力,悬浮在半空中,折射出监控室惨白的灯光。
裴铮集中全部精神,试图将这段记忆、这段情感、这个名为“裴铮”的核心代码,注入其中。
*我是裴铮。*
*我曾站在新沪市的顶端。*
*我死过一次。*
*我要活下去。*
意念化作电流,顺着指尖流入水银。
然而,就在那一瞬间,一股巨大的阻力凭空出现。
那不是来自体内的排斥。
而是来自外部。
实验室的自动安保系统启动了。
沉重的合金闸门轰然落下,封死了所有出口。
与此同时,老陈尸体残留的神经反射信号,竟与安保系统的传感器发生了共振。
这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老人,在死前私自改装的设备,此刻成了困住裴铮的最后牢笼。
门外的走廊里,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。
程默来了。
或者说,这具身体的主人,终于决定彻底接管一切。
裴铮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猛地握紧拳头,将那滴承载着意识的水银狠狠砸向地面。
啪。
水银碎裂,溅射成无数细小的银色颗粒。
它们没有渗入地板缝隙。
而是违背物理法则,违背重力,悬浮在半空。
形成一个指向地下更深处的箭头。
门开了。
程默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和裴铮一模一样的黑色风衣,脸上挂着那抹裴铮从未有过的诡异微笑。
嘴角勾起的弧度,完美复刻了镜中倒影的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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