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体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顶灯那盏老旧的灯泡还在不知疲倦地滋滋作响，频闪的光线将镜面切割成无数块破碎的阴影。褚念靠在洗手台上，左手腕上的止血绷带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渍，那是刚才为了制造“精神不稳定”假象而留下的代价。
她必须立刻处理伤口。
范廷渊虽然离开了，但他的脚步声像某种无形的枷锁，依然缠绕在走廊的每一寸空气里。他那个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，不是怜悯，也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，那种近乎愉悦的掌控感。
他在享受她的崩溃。
褚念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。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：【警告：宿主失血量超过临界值。若三分钟内未完成止血及伪造病历，任务失败，抹杀概率99%。】
抹杀。
这两个字像两把冰锥，狠狠刺入她的太阳穴。疼痛让她保持清醒，也让她更加冷静。
她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角落那个不锈钢医疗箱上。那是原主曾经用来存放止痛药和纱布的地方，也是范廷渊默许存在的“秘密”。
褚念撑着洗手台边缘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箱子没锁。
但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片干燥的棉签，和一瓶早已过期的碘伏。瓶底沉淀着浑浊的白色絮状物，标签上的日期停留在三年前。
林妈动手了。
这位管家像一台精密的仪器，精准地执行着范家的规矩——清除所有可能让“替身”产生依赖或反抗的工具。没有医疗箱，就没有新鲜的止血药膏，更没有可以用来伪造病历的医疗记录纸。
褚念的手指僵在半空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没有药膏，就无法掩盖伤口愈合后的红肿；没有病历，就无法向范廷渊证明她“刚刚经历了一场意外”。
如果现在出去，范廷渊会闻到血腥味，会看到她手腕上未完全止住的渗血，更会看穿这具躯壳下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。
失败。
死亡。
褚念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一段被系统强行剥离的记忆碎片。那是关于她真实身份的画面，模糊不清，却带着剧烈的灼烧感。
这就是代价。
每使用一次伪装，每欺骗一次范廷渊，她的记忆就被侵蚀得更深一分。直到最后，她将彻底忘记自己是谁，成为一具只会服从命令的空壳。
但现在，她不能死。
更不能变成空壳。
褚念睁开眼，眼底那片空洞的迷雾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寒光。既然没有现成的工具，那就自己创造。
她转身走向浴缸。
浴缸是白色的陶瓷，光滑冰冷，映出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。原主曾在这里哭过无数次，水面上漂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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