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如墨,天牢外的甬道被月光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傅青禾跪在冰冷的石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垂着头,发丝凌乱地遮住了面容,只露出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还以为只要吞下那枚私印,便能瞒过田婉仪的耳目,带着小翠逃出生天。
然而,当李忠那双玩弄佛珠的手停在她面前时,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笑话。
“搜身。”赵德全的声音尖细而冷漠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一下下锯着人的神经。
两名狱卒粗暴地将傅青禾翻来覆去。她的手指紧紧扣进掌心,指甲嵌入肉里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她知道,胃里的金簪是最后的底牌,但此刻,这底牌似乎变成了催命符。
视线余光中,小翠正瑟瑟发抖地站在不远处,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食盒。她的鞋子里藏着另一半金簪,那是通往外界唯一的线索,也是她们共同的死穴。
李忠并没有看傅青禾,他的目光越过赵德全,直直地落在小翠身上。那眼神并不凶狠,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,仿佛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兽。
“小翠姑娘,”李忠轻声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这么晚了,独自出宫,可是有什么急事?”
小翠手中的食盒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烫的粥水溅湿了她的裙摆,冒着白气,像是她此刻慌乱的心跳。她抬起头,看见李忠身后,站着的正是龙颜。
不,那不是皇帝。那是李忠身后的阴影,是深宫里无处不在的监视。
傅青禾的心脏猛地收缩。她意识到,田婉仪留下的不仅仅是一枚私印,更是一个局。一个用来清洗宫中眼线、试探皇权与世家界限的局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只是送饭。”小翠的声音颤抖,试图挤出最卑微的姿态。
李忠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,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寒芒。“送饭?为何鞋底如此厚重?若是为了防滑,何必用这种特制的夹层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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