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夜雨刚歇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与残败花瓣腐烂的甜腻。傅青禾跪在凉亭外的石阶下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截枯死的芦苇。
她不敢抬头,只能透过垂落的珠帘缝隙,窥视亭中那团明晃晃的金黄。那是天子的龙袍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,更是悬在她头顶的铡刀。
“这雨停了,怎么还有水声?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亭内传来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。那是皇帝的声音,低沉而疏离,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纱。
傅青禾的心跳骤然加速,几乎要撞破胸腔。她必须开口,必须让那双眼睛看见自己,哪怕只是一瞬。她缓缓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姿而酸麻刺痛,但她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“陛下。”她轻声唤道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,“夜深露重,奴才斗胆,想为陛下披一件外衫。”
这是一句不合时宜的话。掌灯宫女侍奉寝殿是本职,但御花园并非寝殿,且此时已有贴身太监伺候。她的越矩,本身就是一种挑衅,或者说是求救。
皇帝没有立刻回应。他正与身旁的几位妃嫔低语,偶尔发出几声轻笑。那些笑声清脆悦耳,却像针一样扎进傅青禾的耳膜。她知道,自己正在走钢丝,一旦失手,便是粉身碎骨。
“谁?”皇帝终于转过头,目光扫过亭外那片阴影。
傅青禾深吸一口气,将手中那件绣着云纹的素色外衫高高举起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。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却藏着深深的试探与绝望。
“回陛下,是掌灯宫女傅青禾。”
“傅青禾?”皇帝微微皱眉,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。他的目光越过众妃,落在了那个身影上。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周围的嘈杂声、雨滴声、妃嫔们的窃窃私语,全都退去了,只剩下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线。
田婉仪不在这里,这是傅青禾特意挑选的时刻。她知道,只有在皇帝身边没有田家眼线的时候,她才有一线生机。
“你为何在此?”皇帝的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奴才奉命在此处掌灯,因雨停风止,灯火摇曳,恐惊扰圣驾,故出来查看。”傅青禾回答得滴水不漏,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。
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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