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窗棂,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气,吹得烛火明明灭灭。
傅青禾跪在榻前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脊背挺得笔直,却低垂着头,仿佛随时准备承受雷霆之怒。腹中那枚冰冷的私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随着每一次呼吸灼烧着内脏,疼得她冷汗涔涔,浸湿了内里的亵衣。但她不敢动,甚至不敢让肩膀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。
田婉仪半倚在引枕上,并未如往常般立刻安歇,而是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中的账册。她的指尖依旧涂着鲜红的丹蔻,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赵德全办事不力。”田婉仪忽然开口,声音慵懒,听不出喜怒,“连个太医都请得这般慢,是嫌本宫死得太快,还是怕本宫活得太久?”
赵德全站在屏风后,闻言浑身一僵,连忙躬身:“奴才该死。外头雨大,太医院的老太医腿脚不便,走山路滑,这才耽搁了些时辰。奴才已催过,最快一盏茶的功夫便能到。”
“一盏茶。”田婉仪轻笑一声,合上账册,随手丢在一旁,“本宫倒觉得,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,最缺的是心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赵德全的头顶,落在跪在地上的傅青禾身上。那眼神如钩,死死钉在傅青禾低垂的发顶。
傅青禾感觉到那道视线穿透了皮肤,直抵骨髓。她知道田婉仪在试探,也在观察。吞下私印是搏命之举,也是投名状。若田婉仪此刻杀了她,便是毁了自己的棋子;若留着她,便是养了一只不知底细的毒蛇。
“娘娘。”傅青禾的声音极轻,带着常年低眉顺眼磨出的恭顺,却又在尾音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奴婢身子不适,恐污了娘娘清净。不如……先退下?”
“急什么。”田婉仪没接话,反而抬手示意赵德全退下,“去把门关上。今夜,只留你伺候。”
赵德全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看到田婉仪眼底那一抹玩味的寒光,终究只是深深福了一礼,转身退出内室。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合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开来。
屋内只剩下两人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傅青禾依然跪着,手指紧紧扣住掌心,指甲陷入肉里,用疼痛来压制腹中翻涌的血气。
田婉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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