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B2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轮胎橡胶燃烧后的焦臭。头顶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时特有的滋滋声,像极了濒死病人监护仪上那条逐渐拉平的直线。
褚时渊靠在冰冷的混凝土立柱旁,左臂空荡荡的袖管被止血带死死勒住,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积水中,发出极轻的“嗒、嗒”声。他的呼吸很浅,每一次胸腔起伏都在计算氧气消耗量。他现在的身份是法律意义上的虚无,但生物学上的实体依然沉重。
他需要那枚戒指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内侧刻着一串早已失效的骨髓库编号。在这个闵九爷可以随意篡改DNA数据库的世界里,只有这枚沾着陈旧血迹的金戒,能证明他并非克隆体,而是一个拥有独立生命轨迹的人。
脚步声从坡道尽头传来,不规律,带着急促的喘息。
林小满出现在昏黄的光晕边缘。她穿着白大褂,外面套了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冲锋衣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不锈钢手术刀。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白光,映得她那张年轻的脸庞惨白如纸。她的眼神慌乱,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在躲避某种看不见的捕食者。
“褚医生……不,褚先生。”她的声音颤抖,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一段错误的病历,“别动。把U盘和戒指交出来。”
褚时渊没有抬头,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她手中的刀。“你的右手有轻微震颤,多巴胺分泌水平过高。你在害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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