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深秋,空气里总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像是腐烂的落叶被强行塞进肺叶。
褚时渊站在老城区“福寿巷”的尽头,手里攥着那半张从VIP病房抽纸盒里找到的收据残片。雨水顺着他的衣领灌进去,冰冷刺骨,但他感觉不到冷。他的瞳孔深处,那些死前残留的影像还在闪烁——不是幻觉,是视网膜上未褪去的神经电信号,像坏掉的显像管一样滋滋作响。
他需要确认墨水的成分。
普通的办公墨水遇水会晕染,但那种特殊的工业染料,含有高浓度的碳黑与树脂混合物,在紫外灯下会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荧光。这种染料通常用于印刷防伪票据或高端工业标记,极少出现在民用文具中。如果周正德的签名是用这种墨水写的,那么笔源必然来自特定的渠道。
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五菱宏光,车牌被泥巴糊住了一半。车窗降下一半,露出赵刚那张油腻的脸。
“褚医生,这么晚了,还查什么案?”赵刚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粗粝,带着一种威胁性的低笑,“闵爷说了,302床的事,到此为止。你最好识相点。”
褚时渊没有看他,只是用拇指摩挲着收据边缘的纤维。
“赵队长,你的心率有点快。”褚时渊淡淡说道,目光依旧盯着巷子里那家挂着“老中医”招牌的小诊所,“每分钟一百二十次,交感神经兴奋过度。你在害怕什么?怕我报警,还是怕……你口袋里的录音笔?”
赵刚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胸口袋,那里确实有一支微型录音笔,是他为了留后手准备的。
“少废话。”赵刚推开车门,两个穿着便衣的壮汉从车里钻出来,堵住了巷口。“闵爷的意思是,今晚之后,海城仁爱医院的所有监控数据都会重置。你手里的东西,留着也是废纸。”
褚时渊转过身,背对着他们,走向那家小诊所。
“我不需要监控数据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道,“我只需要知道,谁买了那瓶墨水。”
赵刚冷笑一声:“你以为你能查到源头?那是地下交易网的东西,连警察都摸不着边。你一个人,能查出什么?”
褚时渊停下脚步,侧过脸。雨幕中,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,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。
“我不需要查源头。”他说,“我只需要看镜子。”
说完,他推开诊所那扇斑驳的木门,走了进去。
门在身后重重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赵刚的咒骂。
诊所内部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和酒精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穴位图,角落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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