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地下三层的通风井倒灌进来。
浑浊的水流在积水中打着旋儿，卷起黑色的淤泥和腐烂的纸屑。
秦默站在排水口边缘。
他的靴底沾满了泥浆。
手里攥着那块洁白的手帕。
此刻，那上面已经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黑色油污。
那是他嘴角渗出的“血”。
也是他作为清洁工的本质。
暴雨的轰鸣声掩盖了城市上层的喧嚣。
在这里，只有水流撞击混凝土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倒数。
又像是在嘲笑。
秦默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的手帕。
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。
不是血腥味。
是陈旧的血迹混合着机油的味道。
就像贺主管尸身上散发的气息。
那种味道无孔不入。
渗透进他的指尖。
渗透进他的记忆深处。
他想起第一章。
那张被揉皱的废纸。
《废弃规则·第042号：禁止信任清洁工》。
那时候，它只是一张脏兮兮的纸片。
躺在垃圾桶里，无人问津。
后来，它贴在镜子背面。
变成了视觉上的障碍。
再后来，它变成视网膜上的红色弹窗。
警告他不要靠近真相。
接着，它刻在扫帚柄上。
成为他劳作时的痛觉来源。
然后，它在广播里响起。
冰冷的机械音宣判他的罪状。
最后，它凝结成瞳孔深处的黑斑。
现在，它终于回到了现实。
以一种最原始、最肮脏的方式。
秦默抬起脚。
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要把这股“油污”排入下水道。
这是最后的清理。
清除自己。
完成闭环。
水流在他脚下翻涌。
黑色的漩涡张开大口。
等待吞噬。
就在这时。
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力道很大。
指甲几乎嵌进他的合成皮肤里。
秦默停下动作。
转头看向身后。
老陈站在那里。
浑身湿透。
制服领口敞开。
露出里面发黑的内衬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唠叨。
没有抱怨天气的恶劣。
也没有询问工作的进度。
他只是死死抓着秦默。
眼神惊恐而绝望。
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张湿透的纸片。
《废弃规则·第042号》。
纸张已经烂了一半。
字迹模糊不清。
但那个标题依然刺眼。
「别走。」
老陈的声音颤抖。
带着哭腔。
「求你了，别走。」
秦默看着老陈。
眼神游离在对方的肩膀上。
「为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。
带着迟疑。
「我是污秽。」
「我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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