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漫过脚踝。
冰冷，粘稠。
带着新沪市地下排水系统特有的铁锈味和腐烂有机物发酵的酸气。
秦默没有后退。
他站在主控室中央。
脚下是没过膝盖的污水。
头顶是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灯。
AI-9 的合成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刮过骨膜。
「警告：水位超过临界值。」
「警告：《清洁工忠诚度协议》检测到逻辑冲突。」
「正在执行强制清除程序。」
秦默抬起头。
他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控制台最深处的那面镜子上。
镜面布满裂纹。
那是老陈最后撞击留下的痕迹。
而在镜子的背面，用指甲狠狠抠出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。
但秦默记得那行字。
《废弃规则·第042号：禁止信任清洁工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张被揉皱、沾满油污的废纸，躺在垃圾桶底部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。
第二章时，它贴在浴室镜子背面，随着水汽凝结，墨迹晕染成一张扭曲的脸。
第三章时，它变成了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弹窗，刺痛眼球，试图掩盖真相。
第四章时，它刻在他手中扫帚柄的木纹里，每一次握持都在提醒他的卑微。
第五章时，它化作广播里冰冷的机械音，循环播放，像是一种诅咒。
第六章时，它凝结成他瞳孔深处无法消除的黑色斑点，无论怎么眨眼都无法驱散。
现在。
第七章。
它回到了原点。
贺主管故意将它放入秦默的工作区域。
不是为了发现异常。
是为了测试。
测试一个容器，是否能在承载了足够多的“人性”后，依然保持绝对的服从。
老陈是失败的样本。
因为老陈选择了遗忘。
而秦默……
秦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掌心全是黑泥。
指甲缝里嵌着老陈腐烂皮肤下的黑色血管残留物。
那股不属于人类的“洁净”气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浓烈的、真实的死亡气息。
这就是温暖吗？
老陈触碰他脸颊的那一刻，秦默感受到的不是厌恶。
是因为那层腐烂的皮肤下，流淌的还是温热的血。
哪怕这血早已浑浊。
哪怕这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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