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地铁站入口的铁皮檐角滴落。
频率:每秒一次。
任守时站在台阶下,仰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出口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,以及一种更深层的、类似臭氧烧焦后的腥气。
这是城市管理系统在处理“异常数据”时留下的气味。
他抬起左手。
掌心那枚从怀表中脱落的玻璃碎片,正吸附着一层极薄的水雾。
碎片边缘锋利。
像是一把微型的手术刀。
「第25小时。」
任守时低声说道。
声音平淡。
没有起伏。
就像在读取一行错误代码。
他知道,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背影,那个在巷子里与他面容相同的凶手,并不存在于现实的物理坐标中。
他们存在于时间的夹缝里。
存在于城市管理系统无法索引的盲区。
陈阿婆指认的那个背影,之所以和他一模一样,不是因为他是凶手。
而是因为在那场从未被记录的谋杀发生前,时间发生过一次折叠。
折叠点,就在这里。
在这个被遗忘的地下空间。
任守时迈开脚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混凝土台阶上。
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巨大的节拍器。
他没有带武器。
也不需要。
他的武器是秩序。
绝对的、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秩序。
当他走到站台中央时,周围的黑暗开始蠕动。
不是光影的变化。
而是空间的扭曲。
墙壁上的瓷砖缝隙里,渗出了黑色的粘液。
那些粘液迅速凝固,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齿轮形状。
它们在呼吸。
一张一缩。
仿佛在吞噬周围的光线。
任守时停下脚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生锈的发条齿轮。
那是他在修表铺工作台凹槽里找到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也是解开这场时间异常的钥匙。
他将齿轮放在掌心的玻璃碎片上。
两者接触的瞬间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。
叮。
像是冰面破裂的声音。
紧接着,整个地铁站的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停电。
而是频率被强行统一。
所有的应急灯、指示牌、甚至远处隧道深处微弱的光点,在同一毫秒内,同步亮了一次。
然后熄灭。
黑暗重新笼罩。
但这一次,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。
整齐划一。
沉重。
没有任何人类行走时的重心转换。
只有机械般的精准。
三个身影从隧道的阴影中走出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。
面料光滑,没有任何反光。
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。
没有五官。
只有两个黑色的孔洞,作为眼睛的位置。
清道夫。
城市管理系统的执行终端。
任守时没有后退。
他看着为首的清道夫走近。
距离:五米。
三米。
一米。
对方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没有手指。
只有一块平滑的金属板。
金属板表面,浮现出红色的数字。
00:00:00.
它在倒计时。
不是在删除时间。
是在删除存在。
「任守时。」
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朵。
而是通过骨骼传导。
冰冷。
毫无感情。
「你已触发三级时空异常协议。」
「请配合清理。」
任守时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「清理?」
他说。
「你们所谓的清理,就是抹除真相吗?」
清道夫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瞬间蒸发。
形成了一圈白色的雾气。
任守时知道,躲不掉了。
这个地铁站已经被标记为“无效区域”。
在接下来的十秒内,这里会被系统彻底格式化。
包括他。
包括叶锋。
包括小赵。
包括所有站在这里的人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要么被抹除,成为数据流中的一个乱码。
要么,跳进那个夹缝。
那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地方。
任守时看向右侧的墙壁。
那里有一面斑驳的广告牌。
广告牌后面,是一条维修通道。
通道尽头,连接着旧时代的排水系统。
那里有一个未被录入地图的节点。
一个时间的盲点。
他转过身。
对着刚冲进站台的叶锋和小赵喊道。
「不想消失,就跟我来!」
叶锋愣住了。
他手里的执法记录仪红灯疯狂闪烁。
屏幕上的画面正在剧烈抖动。
因为周围的现实结构正在崩塌。
墙壁在融化。
地面在下陷。
「逮捕他!这是抗法!」
叶锋吼道。
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声中。
那是时间被撕裂的声音。
像是一万根琴弦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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