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里的湿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。
任守时坐在柜台后，手里拿着一把镊子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枚轴承。
也没有离开对面站着的人。
叶锋站在修表铺的门槛外。
身上的制服湿透了，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手里的执法记录仪红灯闪烁。
频率是每秒一次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叶锋问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尚未完全消散的困惑。
那种困惑不是装的。
是真的忘了。
但他本能地觉得，面前这个人很危险。
非常危险。
任守时没有抬头。
他将红宝石轴承轻轻放入机芯的夹板槽位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“我说，”
任守时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三十年前，七月十四日，下午两点零三分。”
“你在老巷子的地下室，杀了人。”
“凶器是一把匕首。”
“现在，它在哪里？”
叶锋愣住了。
他眨了眨眼。
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他又看了看手中的记录仪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平稳跳动。
没有异常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叶锋皱起眉头。
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电击器。
金属外壳冰凉。
带着一种熟悉的重量感。
“我是城管队长叶锋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不耐烦。
“今天是2024年6月15日。下午两点十五分。”
“我接到投诉，说这里有人扰乱公共秩序。”
“但我没看到任何人杀人。”
“更别提三十年前的案子了。”
任守时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很黑。
深不见底。
就像一口枯井。
“时间对你来说，是线性的。”
任守时说。
“但对我来说，它是环形的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但你身体记得。”
叶锋后退了一步。
背撞到了门框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感到一阵心悸。
那种心悸来得毫无征兆。
就像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。
疼痛尖锐而真实。
他捂住胸口。
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你……对我做了什么？”
叶锋吼道。
他拔出电击器。
蓝色的电弧在电极间跳跃。
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退后！”
他喊道。
“否则我报警了！”
任守时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锋。
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，此刻因为记忆的断层而显得如此脆弱。
他知道，叶锋的记忆已经被重置。
那场谋杀的细节，那些血腥的画面，都被打碎镜面的力量抹去了。
但代价是，叶锋再也想不起真相。
也再也无法成为证人。
这是任守时想要的结果。
也是他失去控制权的后果。
他不能再操控时间让记忆回溯。
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修表匠。
一个失去了神性的凡人。
“叶队，别冲动。”
小赵从角落里爬了起来。
他的手机还是黑的。
但他似乎恢复了部分意识。
虽然脑子还是一团浆糊。
但他知道，眼前这个老板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小赵咽了口唾沫。
试图用年轻人的轻浮来掩饰恐惧。
“老板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玩这种剧本杀呢？”
小赵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
“我们要走流程。如果你不配合，我们就强制清场。”
任守时看了一眼小赵。
又看了一眼叶锋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
他说。
“这里没有违章建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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