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贴到灯芯上。
余晚靠在冰冷的紫檀木榻上，呼吸粗重而破碎。
她的左眼窝不再空洞。
那里填满了温热的、搏动的实体——【左眼珠】。
它没有眼皮覆盖，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，却诡异地不痛不痒。
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，仿佛那是程渊的一小块血肉，正顺着视神经往她的大脑里钻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余晚咬着牙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她试图抬起手，去触碰那只悬浮在意识深处的眼睛。
指尖刚动，视野猛地一黑。
不是黑暗。
是重叠。
原本清晰的偏殿景象，瞬间被一层水波纹般的扭曲覆盖。
镜中的倒影，不再是她。
而是程渊。
穿着那身黑色的龙袍，坐在高高的王座上，嘴角挂着那抹慵懒又残忍的笑意。
而现实的偏殿里，只有她一个人瘫软在地。
“因为你的耳朵，已经听不到我了。”
那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开。
没有经过空气振动。
没有经过鼓膜传导。
就像是一把钥匙，强行插进了她颅骨内的锁孔，然后轻轻一转。
余晚浑身一颤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幻听。
这是共享感官。
程渊通过【左眼珠】，直接接管了她的视觉中枢和听觉皮层。
他的声音之所以能直达脑海，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通过外界传播。
他就住在她的眼睛里。
住在那颗正在跳动的眼球里。
“你……”
余晚想要反驳，却发现自己的嘴唇没有动。
但程渊的声音却清晰地响起：
“别费劲了，余晚。”
“从这一刻起，你就是我的容器。”
“也是我的镜子。”
余晚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她试图闭上右眼，切断这该死的连接。
可即便右眼闭合，黑暗中依然浮现出程渊的脸。
那张脸近在咫尺，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血珠。
他甚至还在眨眼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余晚惊恐地发现，自己无法控制【左眼珠】的眨动频率。
它在替她观察这个世界。
也在替她审视她自己。
“放开我！”
她在心里怒吼。
与此同时，身体本能地想要挥拳砸向面前的铜镜。
然而，手臂僵硬如铁。
肌肉完全违背了她的意志，垂落在身侧，纹丝不动。
只有那只【左眼珠】，在虚空中微微转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。
“你看，”程渊轻笑，“连愤怒都显得这么苍白。”
余晚大口喘息着，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系统任务还没结束。
虽然显示的是“永久绑定”，但既然还有“剩余时间：无限”，就说明规则依然存在。
只要规则存在，就有漏洞。
她必须找到这个漏洞。
否则，她会真的变成程渊的傀儡，或者……被他彻底吞噬。
“你想杀我？”
程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。
余晚没有回答。
她死死盯着面前那面古镜。
镜面平静如水，映出她狼狈不堪的面容。
但在那倒影的深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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