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余晚跪在破碎的古镜前，左手死死按着空荡荡的眼窝。那里没有血，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、令人作呕的冰凉感。
【左眼珠】已经不见了。
它不再属于她。
那块晶体此刻正嵌在镜框那道蜿蜒的裂缝里，像是一只琥珀色的昆虫标本，被封存在时间的琥珀中，永远地定格了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余晚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她没有抬头看镜子里的程渊。
她知道他在看。
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眶，正隔着镜面，贪婪地吮吸着她残留的灵魂气息。
程渊坐在王座上，黑色龙袍下的身躯微微前倾。
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因为你在发抖啊，余晚。”
他的声音慵懒，透过镜面传来，却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响。
不是通过耳朵。
而是直接叩击在她的神经末梢。
余晚猛地攥紧拳头，指甲刺破掌心，渗出的鲜血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痛觉是真实的。
但这该死的连接，也是真实的。
她试图调动体内的能量，哪怕只是一丝一毫。
但体内空空如也。
禁忌技能的代价已经被抽干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被寄生般的沉重。
【警告：精神连接强度 85%。】
【警告：记忆流失加速。】
系统的红色字体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，刺痛了她仅存的右眼。
她必须切断这个连接。
否则，她不仅救不了妹妹，连自己都会彻底变成这面镜子的一部分。
变成程渊永生不死的养料。
余晚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清脆的骨节声。
她走向那面巨大的古镜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镜子里的程渊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靠近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仿佛在等待一场献祭。
余晚停在镜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能闻到那股味道。
腥甜的铁锈味混合着陈旧的灰尘味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也是契约的味道。
她抬起右手，握拳，狠狠地砸向镜面。
砰！
一声闷响。
镜面纹丝不动。
坚不可摧。
仿佛那不是玻璃，而是一堵厚重的、由灵魂砌成的墙。
余晚的指骨传来剧痛。
但她没有停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她的拳头染上了血迹，鲜红的颜色在黑色的镜面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镜中的程渊依然笑着。
甚至，他还轻轻鼓起了掌。
掌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没用的。”
他说。
“你越挣扎，嵌得越紧。”
余晚停下动作。
她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进那只空洞的眼窝里。
冰冷。
刺骨。
她盯着镜子里的那块【左眼珠】。
它静静地躺在裂缝中，表面流转着微弱的琥珀色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