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敲打着窗棂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却盖不住余晚耳膜里血液奔流的声响。
她背靠着那面青铜古镜，冰冷的金属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脊骨。
镜框边缘那抹琥珀色的光泽，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像是一只尚未闭合的眼睛，在黑暗中窥视着她。
余晚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到自己的左眼窝。
那里空荡荡的，却又沉甸甸的。
【左眼珠】此刻并不在她的眼眶里。
它被契约束缚，贴在了这面镜子的背面。
或者说，是她的灵魂与这面镜子建立了连接，而那只眼睛，成了连接的锚点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。
余晚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血气。
系统面板在她视网膜上闪烁，红色的警告字迹狰狞：
【警告：生命体征异常。】
【警告：记忆流失进度 12%。】
【剩余结算时间：00:00:45。】
四十五秒。
这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如果在这四十五秒内无法将【左眼珠】从契约状态中剥离，或者无法找到新的宿主，她将被永远困在这面镜子里，成为程渊永生不死的养料。
余晚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死死扣住镜框的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温润如血的琥珀色材质中。
她需要把贴在镜背上的眼球“抠”出来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撕裂自己的一部分神经。
动作必须快，必须狠。
不能犹豫，不能思考。
就像第一章时，她将眼球从尸体内取出那样干脆利落。
只是这一次，对手不是死人，而是这个崩坏的世界规则本身。
余晚闭上右眼，只用那只空洞的左眼窝去感受。
没有视觉，触觉变得异常敏锐。
她能感觉到镜背深处传来的脉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那是程渊的心跳。
也是这只眼睛的律动。
冰冷、缓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余晚猛地发力，双手沿着镜框的缝隙向两侧撕扯。
“滋啦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。
仿佛皮肤被强行剥开，又像是某种黏稠的胶质被拉扯断裂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那不是肉体的疼痛，而是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中拽出的撕裂感。
余晚眼前一黑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
但她死死撑住了。
额头的冷汗滴落在镜面上，晕开一片水渍。
镜框上的琥珀色光芒剧烈闪烁，忽明忽暗。
像是在挣扎，又像是在嘲笑。
【警告：记忆流失进度 13%。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维意识入侵。】
脑海中的机械音变得断断续续，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。
余晚顾不上这些。
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镜子里往外钻。
湿滑、温热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那是【左眼珠】。
它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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