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整。
看守所监控室的屏幕闪烁了一下,像是老旧显像管电视在接收不到信号时的雪花噪点。汪音坐在冰冷的铁椅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盯着那块巨大的显示屏,上面正实时滚动着“静默推子”直播间的后台数据流。
数字在跳动,但波形图却是一片死寂的直线。
“时间误差。”汪音轻声对自己说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不是快了一分钟,是慢了一秒。那一秒的延迟,是物理层数据包被拦截后重新路由造成的。卫廷没有切断网络,他在‘过滤’。”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早已停摆的电子表。指针停在 23:59:58。而在她的视网膜残影里,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刚跳到了 00:01。
这一分钟的空白,是陷阱。
如果直播真的被屏蔽,此刻应该是彻底的黑暗。但卫廷留了这一分钟的口子,不是为了让她逃脱,而是为了让她以为自己在黑暗中摸索,从而做出最符合他预期的反应——恐慌、求救、或者……自毁。
汪音缓缓站起身,走向墙角那部唯一的公用电话。听筒冰凉,贴着脸颊时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,那是老式线路特有的底噪。她没有拨号,只是握着听筒,闭上了眼睛。
她在等那个声音。
十秒后,电话响了。
铃声尖锐刺耳,在空旷的监控室里回荡。汪音拿起听筒,没有说话。
对面传来了卫廷的声音。温和,克制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优雅。
“音音,你听到了吗?”
汪音睁开眼,目光穿过监控室昏暗的灯光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“我听到了风声。江州今晚有雨。”
“雨声掩盖了太多东西。”卫廷笑了笑,那笑声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比如,你刚才试图拨打的那个号码。那是调查记者林哲的私人专线。你知道的,他从来不在凌晨接电话,除非……有人给了他足够的理由去挖掘一段‘精神不稳定’的录音师的疯癫史。”
汪音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腹陷入掌心。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我在看你的表情。”卫廷的语气依旧轻柔,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她的防线,“还有,我在看全网正在发酵的舆论。五分钟前,‘静默推子’的直播间突然恢复了一秒钟的信号。那一秒里,流出了一段音频。”
汪音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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