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是一层湿冷的纱,死死捂住了老城区的窗户。
祁念站在“回声”二手音响店门口,没有推门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虽然信号微弱,但那个名为“周敏”的定位点依然静止在市中心某处,时间戳显示是十分钟前。
如果周敏不在路上,那常远刚才展示的实时监控画面,究竟是谁在看?
答案就藏在耳机里那一丝微弱的电流声中。那不是故障,那是定向传输的信号。常远不是在监控周敏,他是在监控她自己。或者说,他在通过这只耳机,向某个特定的接收端发送她的生理数据——心率、呼吸频率,甚至是脑波波动。
他需要证明她在“焦虑”。
祁念深吸一口气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。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风铃发出沉闷的响声,像是某种迟来的叹息。
店里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质和电子元件烧焦后的味道。柜台后坐着一个瘦小的老人,正用一块绒布擦拭着一只老式唱机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的旧沙发。
“陈工在里面。”店主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紧张,“但他说了,不见客。”
祁念没有坐下,而是径直走向柜台。“我是祁念。我来找老陈,关于三年前工作室声学调试的原始采购清单。”
店主的手停住了,绒布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了祁念一眼,又迅速移开,仿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“常总上周来了。”店主压低声音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的边缘,“他把这里所有的设备都买下了。包括那些……不该留在这里的东西。”
“包括什么?”
“包括老陈当年给常远工作室安装的那套隐蔽监听系统的备件。”店主叹了口气,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推到祁念面前,“这是支票复印件。日期是上周三。金额很大。常总说,如果有人再提起过去的事,他会追究法律责任。他说,这是为了‘保护’大家。”
祁念拿起那张纸。纸张很薄,但在她手中却重得像铅块。
她展开支票,目光扫过受益人栏,然后落在背面。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小字,是用钢笔写下的,字迹潦草而急促:
**“为了那个声音。”**
祁念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不是恐惧,是一种冰冷的确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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