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馆的暖气坏了一半,铁管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。
祁念坐在硬板床上,手里捏着那张《强制干预通知书》。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,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折痕。
常远站在门口,逆着走廊昏黄的灯光。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羊绒大衣,袖口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丝毫被妻子逃出的惊慌。
“念念,你瘦了。”常远走进房间,反手关上门。门锁咔哒一声扣紧,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看那张通知单,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放在床头柜上。动作轻柔,像是在摆放一件易碎品。
“这是新的补充协议。”常远的声音温和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建议口吻,“只要你在‘自愿接受封闭治疗’这一栏签字,工作室的运营权暂时冻结六个月。作为交换,我会撤回所有关于你精神状况的投诉,并保证不公开任何对你不利的影像资料。”
祁念没有动。她看着那份协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常远,”她开口,语速平缓,带着职业性的审视感,“你刚才说,如果我不签,会公开视频?”
常远整理了一下袖口,手指修长干净,骨节分明。“我是律师,祁念。我有义务保护公司的声誉。那些监控画面里,你在大雨里对着空气说话,情绪失控,甚至试图攻击路人。如果不处理,董事会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那是幻听。”祁念淡淡地说,“就像昨晚你说的那样。”
“对,幻听。”常远点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,“所以我们需要专业帮助。周敏阿姨很担心你,她特意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。你看,这份协议里,我为你争取到了最宽松的条款。只要你配合,这一切很快就能结束。”
祁念的目光落在协议末尾的签名处。那里已经印好了常远的名字,笔迹流畅而自信。而在旁边,有一个预留的空位,等待着她的签名。
她没有伸手去拿笔。
相反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录音笔。
那是她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。外壳磨损严重,按键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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