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海城的深秋像一块浸透了冷水的旧抹布,拧不干,也甩不掉。祁念站在“回声”工作室的门口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她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门把手上的金属纹路。冰凉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在路边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把备用钥匙。那是常远半年前丢的那把,他一直说找不到,祁念却记得它被塞在玄关鞋柜第二层的一个空茶叶罐里。常远总是这样,看似严谨,实则留着一堆只有她能看懂的漏洞。
她以为这扇门会为她打开。
但锁芯纹丝不动。
不是没对上齿,是锁芯换了。新的C级锁,铜色的,崭新得刺眼。
祁念没有用力拽门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张贴在玻璃门内侧的A4纸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边缘卷曲,但上面的红章依然清晰可见——海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心理援助中心。
标题是《强制干预通知书》。
理由一栏写着:家属举报患者存在严重暴力倾向及自伤风险,依据《精神卫生法》相关规定,建议进行非自愿住院治疗评估。
举报人签名处,是一串潦草的字迹。
祁念眯起眼睛。作为调音师,她对细节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。那字迹的运笔习惯,起笔重,收笔轻,带着一股惯性的上扬。
和昨晚周敏在给她签字同意“居家观察”时留下的笔迹,如出一辙。
甚至那个“敏”字的最后一捺,都带着同样的、刻意压低的弧度。
“站在这里淋雨,不冷吗?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温和,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。
祁念没有回头。她知道是谁。
常远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伞面倾斜,精准地挡住了落在她头顶的雨丝。他的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手指修长干净,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。
“常远。”祁念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“你的出差报告呢?”
常远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站立。他没有看那张通知单,而是看着祁念被雨水打湿的肩膀。
“我昨天确实去了趟外地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,“去见一个客户。关于工作室下半年的合同续签。你知道的,最近行情不好,客户对预算卡得很死。”
“所以你没去采购设备。”祁念转过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平静,看不出任何波澜,“微波炉里的发射器,是你昨晚装的。”
常远愣了一下。随即,他露出了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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