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了,又灭了。
常远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两袋刚买的菜,指尖还沾着一点水珠。他换鞋的动作很轻,皮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被刻意压到了最低。这种极致的安静,是祁念最熟悉的背景音,也是她此刻最大的恐惧来源。
祁念坐在书房里,背对着门。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,将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。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没有落下,也没有离开。
“念念?”
常远的声音从走廊传来,温和,克制,带着一种惯常的关切。他没有推门,只是停在门外,像是一只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猫。
祁念没有回头。她知道他在看什么。他在看她桌上那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,以及屏幕上那个正在上传文件的进度条。
“我在听歌。”祁念说。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漠。
常远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愉悦。“哪首歌?最近你总爱听那些噪音很大的曲子。”
祁念的手指终于动了。不是敲击键盘,而是按下了鼠标右键。
“《静音时刻》。”她说。
常远推开了门。
他走进书房,并没有立刻靠近,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袖口。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,让他那双深色的眼睛看起来更加幽深。他走到桌边,目光扫过屏幕,然后落在祁念的脸上。
“这首歌,”常远轻声说,“是你父亲生前最爱听的。他说,只有在这种绝对的寂静里,才能听见真相。”
祁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常远知道这首歌。不,常远知道的是,这首歌背后的含义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祁念说。
“嗯。”常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动作优雅而缓慢,“妈说你今天脸色不好,让我来看看。是不是又没睡好?”
“还好。”
常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递给她。“擦擦汗。你总是这么紧张,好像随时会有人抢走什么似的。”
祁念没有接。她的手依然放在鼠标上。
“常远,”祁念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昨晚的争吵,你记得吗?”
常远的眉头微微皱起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帕的边缘。“哪次争吵?我们之间很少吵架。你是说……关于工作室运营权的那次?”
“不。”祁念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是关于耳塞的那次。”
常远的眼神闪动了一下,极快,快得像是一道电流划过水面。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,甚至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。“耳塞?你又在说什么胡话?那是为了保护你的听力。你知道你有幻听症,需要降噪环境。”
“我知道我有幻听症。”祁念说,“因为我的病历上这么写着。”
常远沉默了。他的手指停止了摩挲,静止在手帕上,像是一尊雕塑。
“念念,”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充满了包容和怜悯,“你最近状态真的不太好。医生建议你需要休息,远离刺激源。工作室的事,我们可以慢慢谈。但现在,你需要的是治疗,而不是……对抗。”
“对抗?”祁念冷笑了一声,“你在教我如何生活,如何思考,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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