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祁念没有喝那碗汤,而是趁常远转身去拿勺子的那三秒,迅速将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滑入袖口。表盘上,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正在闪烁——那是她昨晚偷偷安装的定位追踪模块的反馈信号。
常远回来时,手里捏着一把银质小勺。他并没有看祁念,而是低头整理着袖口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显得温和而疏离。「念念,听话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空气里的紧张感,「喝了它,我们就能重新开始。」
祁念接过勺子,却没有送入口中。她盯着碗里深褐色的液体,舌尖抵住上颚,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化学苦涩。她的视线越过常远的肩膀,落在桌角那个黑色的录音笔上。
那是她上周买的新设备。原本用来记录客户对混音效果的反馈。但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指示灯是暗的。
常远以为它坏了。或者,他认为自己已经处理掉了里面的所有异常数据。
「你还没喝。」常远提醒道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
「我在听。」祁念说。
「听什么?」
「听雨声。」祁念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「还有,听你自己心跳的声音。常远,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十二次/分。你在撒谎。」
常远的手指停住了。那一瞬间,他脸上的温柔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,随即又恢复如初。他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「念念,你最近太累了。幻听的症状又出现了?别紧张,这只是焦虑引起的生理反应。来,喝汤。」
祁念没有动。她知道,常远在等。他在等她崩溃,或者至少表现出明显的抗拒,从而为接下来的“强制医疗”或“精神鉴定”提供素材。
但他忽略了一件事:祁念是一名调音师。对于声音,她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。
刚才,在她接过勺子的那一刻,她听到了一个极轻微的、高频的电流声。那不是来自房间里的电器,也不是窗外的雷雨。
那是来自常远口袋里的手机。
更准确地说,是来自他手机连接的一个蓝牙微型发射器。
常远一直在监听这间工作室。
或者说,他在监听祁念。
这个发现让祁念的血液瞬间冷却,但她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波动。她缓缓放下勺子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在展示一件精密仪器。「常远,」她说,语速平缓,「你的手机,开了蓝牙吗?」
常远的眼神微微眯起。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装口袋,那里鼓鼓囊囊地塞着几样东西:车钥匙、钱包,以及一部备用的旧手机。
「只是习惯而已。」他说,语气依旧平稳,「怕你出事,随时能联系上。」
「不,」祁念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「不是习惯。是监控。你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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