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刺破黑暗。
顾远坐在上海市第一看守所走廊尽头的监控死角,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汗气,湿度计上的数字显示为85%。这种黏腻感让他想起五年前母亲下葬那天的暴雨。
他抬起左手,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尺骨茎突骨折,骨头错位的地方像是有碎玻璃在搅动。但他没有叫出声,只是用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,按下停止键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机械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录音结束。内容完整:聂建国承认受人指使掩盖真相,以及他试图销毁张姨口供的全过程。
这是刑事犯罪的铁证,也是顾远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走廊另一头,脚步声杂乱响起。
聂建国穿着廉价的运动服,脸上带着被打断鼻梁后的肿胀和青紫。他身后跟着两名神色晦暗的看守所管理员。其中一人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眼神飘忽,显然被金钱收买。
“顾远,你耍我。”聂建国喘着粗气,声音尖利,带着网络流行语里那种轻浮的掩饰,“你以为断了骨头就能赢?我爸说了,只要把你弄残,你就没资格参加听证会。”
顾远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聂建国,而是看向那个管理员:“李队长,刚才那一拳的力度,符合《看守所条例》关于‘严禁体罚’的规定吗?”
管理员脸色一变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少废话!”聂建国恼羞成怒,挥舞着拳头冲上来,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顾远没有躲。
他任由拳头砸在肩膀上,借着冲击力,身体顺势滑向墙角。这个动作看似狼狈,实则是为了调整角度,确保录音笔的拾音孔正对着聂建国的嘴。
“你疯了?”聂建国愣住了。
“我在帮你。”顾远淡淡地说,语速平缓,像是在处理一个普通的Bug,“你姐姐挪用公款填补赌博窟窿的事,银行已经冻结了账户。你现在需要钱,而我这里有聂梅伪造病历的证据。只要你把我送进去,或者让我消失,那些证据就会自动发送给纪委。”
聂建国瞳孔收缩。
他知道顾远说的是真的。那张伪造的医疗记录U盘,就在顾远手里。如果顾远死了,云端定时发送程序启动,聂家彻底完蛋。
“你……”聂建国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就在这时,顾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来电,而是一条微信通知。
来自【顾氏家族群】。
顾远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那一刻,他的呼吸停滞了一微秒。
聂梅的语音条还在。
那是今晚十一点四十五分,她在暴雨中发出的最后通牒。
【顾远!你最近对公婆不够恭敬,是不是在外面有了鬼?今天必须在全家面前低头认错,不然别想进聂家的门!】
语音条长达六十秒。
背景里有雷声,有聂梅尖锐的指责,还有她刻意营造的道德高地。
顾远看着那条灰色的气泡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伸出颤抖的右手——不是因为疼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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