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嘴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落地窗。
茶室位于写字楼地下二层，隔音极好，隔绝了地面的喧嚣，却隔绝不了手机屏幕里传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顾远坐在角落，面前是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左手掌心的微型U盘，也没有离开右手屏幕上那个名为“聂家一家人”的微信群。
群里已经炸锅了。
【聂梅】：@顾远 你什么意思？装死？
【聂梅】：我告诉你，今天你不跪下来给妈道歉，这婚就别结了！
【聂建国】：姐夫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？连岳母的话都敢不听？
【二姑】：小远啊，做人要懂孝道。你妈走得早，老聂不容易……
一条接一条的文字气泡，像白色的墓碑，密密麻麻地压过来。
而在那之前，是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。
那是聂梅精心准备的“审判”。
背景音里有电流的滋滋声，还有保险柜机械齿轮咬合的咔哒声——那是财务室特有的声音。
她在录音里冷笑：“顾远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？你那点小心思，在你爸当年留下的烂账里，连个屁都不是。”
这句话，是诛心。
它暗示顾远的父亲不仅是共谋，更暗示顾远继承的是一种罪恶。
顾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回复文字。
他只是轻轻点开了那个语音条。
进度条加载到100%。
然后，他按下了右上角的三个点。
选择「撤回」。
紧接着，他进入群设置。
管理员权限开启。
全员禁言。
确认。
发送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就像他在代码里删除一个冗余的Bug，精准，冷酷，不留余地。
屏幕上的绿色气泡瞬间变成了灰色的“消息已撤回”。
原本喧嚣的对话框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那种寂静，比刚才的辱骂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顾远知道，此刻在浦东那栋高档公寓里，聂梅正盯着手机，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。
她听不到语音了。
她看不到她的威慑力被无声无息地抹去。
她只能看到满屏灰色的错误提示，和再也无法输入的输入框。
这是静音权杖的第一次挥舞。
切断舆论，就是切断她的血管。
顾远松开手，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就在这时，茶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风铃发出一声脆响。
进来的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瓷杯，热气腾腾。
是公司财务总监，赵刚。
他是顾远的直属上级，也是合伙人候选名单里的最后一名竞争者。
但此刻，赵刚看顾远的眼神里没有敌意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。
他把咖啡放在顾远面前。
“美式，不加糖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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