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市第一看守所。
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，频率恒定在60赫兹，像某种慢性毒药在空气中扩散。
顾远坐在铁桌前，双手平放。
对面是张姨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她的眼神游离，不敢看顾远的眼睛，只盯着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之前某个囚犯用指甲抠出来的，边缘粗糙，带着绝望的弧度。
“顾先生。”
张姨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灰尘。
“我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顾远没有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款智能手机，屏幕亮起。
微信界面。
家族群聊列表置顶。
聂梅的名字后面，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。
顾远手指滑动，点开那个名为“聂家一家人”的群聊。
最后一条消息，停留在昨晚23:47。
是一条语音条，时长15秒。
发送人：聂梅。
状态显示：已撤回。
灰色的气泡，像一块死去的皮肤。
紧接着，下方跳出一行小字：
“管理员‘顾远’已将群设置为全员禁言。”
再往下，是另一行提示：
“关键证据文件已从云端永久删除。”
整个群聊界面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白色背景。
没有任何新的消息进来。
只有这一片被强行冻结的空间。
顾远看着屏幕，像是在看一个Bug被修复后的日志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张姨抬起头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看到了顾远手机上的截图。
那种掌控感，让她感到恐惧。
“我把那个空间，从开放言论区，变成了只读广播站。”
顾远语速平缓，没有起伏。
“就像格式化硬盘一样，清空了所有噪音。”
张姨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真相无法被篡改。”
顾远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也意味着，你们失去了最后的遮羞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