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,混合着发胶和某种说不清的焦虑气息。
曹默站在新娘化妆间的门外。
手里捏着一张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他刚才在酒店后厨的打印室里,用一台老旧激光打印机弄出来的。
纸上没有花哨的设计,只有冷冰冰的数据:采购合同复印件、转账记录截图、以及一份经过技术鉴定的劣质线材检测报告。
重点标红了一行字。
甲方供应商的法人签字栏。
名字是:赵国栋。
苏婉已故父亲生前最厌恶的商业对手,也是希尔顿集团本地最大的利益输送链条上的关键一环。
曹默推开了门。
化妆间里灯光柔和,镜面反射出苏婉补妆的身影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完美的香槟色礼服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
听到动静,她没有回头,只是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耳钉的位置。
“袁总监让我告诉你,仪式开始前不要打扰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层薄纱罩在冰面上。
曹默没有说话。
他走上前,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梳妆台上。
纸张与大理石台面接触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这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苏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纸上。
眼神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证据。”曹默说。
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他在调试频率时描述谐振点一样。
“袁总监为了省钱,用了赵国栋旗下的劣质线材。线路过载导致短路,是你婚礼事故的根源。这份报告能证明这一点,也能让袁总监身败名裂。”
苏婉拿起那张纸。
指尖划过那些红色的标记。
她的表情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。
“曹默,你太天真了。”
她将纸翻过来,背面朝上。
“你以为这是在救我?还是在帮我?”
曹默看着她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“事实?”苏婉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“如果今天我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,袁总监确实完了。但希尔顿集团的声誉也会受损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我的家族企业正在争取下一轮融资。这时候爆出婚礼现场使用劣质产品,还是因为前夫‘闹事’引发的丑闻,你觉得投资人会怎么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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