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5月20日,16点45分。
希尔顿酒店宴会厅后台,控制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廉价香薰混合的甜腻。
曹默坐在角落的一台老旧笔记本前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节奏稳定,像心跳。
不是修音响。
是挖坟。
袁总监以为把曹默赶出主控台,就能掩盖一切。
但他忘了,音频工程师最擅长的,不是制造声音,而是监听底噪。
那批劣质线材发出的高频嘶鸣,早在半小时前就暴露了采购链上的猫腻。
曹默调出酒店内网的公共日志接口。
一个不起眼的漏洞。
像一道裂缝,通向黑暗深处。
他不需要暴力破解。
只需要等待数据包的回传。
就像等待电流流过接触不良的接点。
“滴。”
一声轻响。
进度条走完。
文件夹展开。
里面不是钱。
是一串串加密的PDF扫描件。
曹默点开第一份。
《JBL线阵音响系统采购合同》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甲方签字栏空白。
乙方盖章模糊。
但他看到了附件里的银行流水截图。
数字后面跟着零。
很多个零。
收款方是一家名为“宏达音响设备”的空壳公司。
而这家公司的法人股东之一,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。
名字被马赛克遮挡。
但曹默认得那个缩写。
H.D.
洪德集团。
苏婉父亲生前最厌恶的商业对手。
也是导致苏家破产、最终逼死老人的关键推手之一。
曹默的手指停在鼠标滚轮上。
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简单的贪腐。
这是精心策划的羞辱。
袁总监不仅用了劣货,还特意选了仇家的渠道。
他在赌苏婉看不出来。
或者,他在赌苏婉即使看出来了,也不敢当众撕破脸。
因为婚礼已经开始了。
宾客已经入座了。
面子比真相重要。
“砰!”
控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老赵站在门口。
脸色苍白,手里拿着一台黑色的手提箱。
那是便携式信号干扰器。
军用级。
能屏蔽周围三百米内的所有无线电信号。
包括曹默正在上传到云端的举报信。
“曹工,按规定,非授权人员不得操作酒店核心网络。”
老赵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帮袁总监销毁证据。
也是在救他自己。
如果审计部介入,收受贿赂的老赵第一个完蛋。
曹默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屏幕右下角的上传进度:98%。
“老赵,”曹默说,“你的耳机戴反了。”
老赵一愣。
下意识去摸耳朵。
就是这一秒的分神。
曹默按下回车键。
发送成功。
同时,他拔掉了网线。
物理断连。
老赵扑过来想抢鼠标,但晚了。
干扰器的红灯亮起。
整个控制室的Wi-Fi信号瞬间归零。
手机失去信号。
电脑断网。
世界陷入寂静。
只有机箱风扇还在嗡嗡作响。
曹默站起身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。
他没有打开。
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封口处的火漆印。
清脆的一声。
“你发不出去了。”老赵喘着粗气,举起干扰器,“这里现在是个法拉第笼。你所有的数据都留在这台本地硬盘里。只要我拿走硬盘……”
“硬盘里有副本。”曹默平静地说,“而且,我已经设置了定时邮件。如果我在十分钟内没有输入取消密码,文件会自动发送给希尔顿集团总部审计部,以及三家主流媒体的记者邮箱。”
老赵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?”
“我只是个修音响的。”曹默说,“我习惯备份重要数据。”
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