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三十分钟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司仪的声音透过侧翼控制室的隔音门传进来,带着那种精心修饰过的、毫无瑕疵的热情。
“各位尊贵的来宾,让我们共同见证……”
曹默坐在控制台前,手指搭在调音台的推子上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屏幕,而是盯着那台JBL线阵音响的指示灯。
绿灯常亮。
那是它活着呼吸的证明。
也是袁总监此刻最大的恐惧来源。
就在十分钟前,袁总监为了炫耀新买的设备,强行推高了音量,导致线路过载短路。
现在,主扩声系统处于一种诡异的“假死”状态。
看似通电,实则信号被切断。
曹默知道,这是袁总监在虚张声势。
他不敢重启,怕再次烧毁功放;也不敢彻底断电,怕宾客察觉异常。
这种悬在半空的尴尬,正是曹默等待的时机。
老赵蹲在角落里,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没发觉。
他看着曹默熟练地插入音频线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曹哥,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老赵声音发颤,“袁总监说,谁碰设备就跟谁拼命。”
曹默没抬头。
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十字螺丝刀。
金属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。
“让开。”曹默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老赵缩了缩脖子,默默退到墙边。
曹默站起身,走向舞台侧翼的接线箱。
那里是JBL线阵音响的信号输入端。
也是整个婚礼音响系统的咽喉。
他蹲下身,拧开面板螺丝。
动作精准,没有一丝多余。
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接口。
氧化发黑的接线柱上,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那是劣质线材长期发热留下的痕迹。
曹默拿起一根备用的屏蔽线。
他没有直接替换故障线。
那样太明显,袁总监会立刻发现。
他要做的,是在不改变原有电路逻辑的前提下,植入一段“背景音”。
他将屏蔽线的一端接在主扩声系统的辅助通道上。
另一端,连上了一个微型监听模块。
这个模块,连接着他手机里的录音文件。
文件内容,不是音乐。
而是袁总监昨天下午,在酒店停车场与供应商赵国栋的通话录音。
那段录音里,充满了铜臭味和贪婪的低语。
“这批线材虽然标称阻燃,但实际只是普通PVC……”
“回扣按三成算,别让我失望……”
曹默戴上耳机。
调整混音比例。
将这段对话的底噪,压低到-20dB。
让它听起来像是电流的嘶嘶声,或是风声。
完美地隐藏在婚礼背景音乐的空隙里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袁总监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定制西装,额头上满是油汗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写满错误参数的纸质流程表。
他的眼神慌乱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但他强撑着架子,大步走过来。
“我说了,除了指定的技术人员,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设备!”袁总监厉声道。
他试图用身份压制曹默。
仿佛只要搬出“总监”的头衔,就能掩盖自己不懂技术的底细。
曹默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我在修音响。”曹默说。
“你修?”袁总监冷笑一声,指着那堆复杂的线路,“你懂这些参数吗?你懂阻抗匹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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