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。
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钻头，在乔念的太阳穴里疯狂搅动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牵扯着后脑勺尖锐的刺痛。
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身下是破碎的玻璃渣和渗水的墙纸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，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。
耳边全是嗡嗡的回响。
那是电流短路后的余韵，也是警笛声逼近前的死寂。
乔念试图抬起手。
指尖触碰到地面时，冰凉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爬上脊背。
她眯起眼睛。
视线模糊不清，只有那抹幽蓝色的光，在视野边缘顽强地闪烁。
红色紧急报警按钮。
它被胶带封死过，被皮鞋踢开过，被拆下电池过，又被重新装回通电。
此刻，它正发出无声的蓝光。
像是一只冷眼旁观的眼睛，注视着这场荒诞的闹剧。
乔念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。
是肌肉在剧痛下的痉挛。
但她心里清楚，刚才那一瞬的冷笑，并非因为胜利。
而是因为萧景琛带走了那节备用电池。
他以为拿走电池，就能切断证据链。
却不知道，正是这节电池的缺失，让他从“涉嫌诈骗”变成了“故意杀人未遂并畏罪潜逃”。
罪名升级。
刑罚从重。
这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筹码。
“乔小姐……乔小姐？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老陈。
那个唯唯诺诺的管家。
他浑身湿透，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录音界面还在跳动。
乔念没有睁眼。
她只是用余光瞥见老陈那双沾满泥水的皮鞋。
鞋底踩在一滩血水里，发出吧唧的声响。
他在害怕。
恐惧让他的声音变得尖细而破碎。
“警察马上就到了……您别怕，我都说，我都说实话。”
老陈跪在地上，膝盖磕在玻璃碎片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手机。
那里录下了萧景琛砸向乔念头部的声音。
录下了萧景琛撞碎窗户的声音。
也录下了萧景琛那句绝望的嘶吼：“你不能毁了我……”
这是老陈唯一的护身符。
只要交出这个，他就能从共犯变成污点证人。
只要保住这个，他就能继续在这栋豪华公寓里苟活。
乔念的手指动了动。
她在试探老陈的反应。
如果老陈想销毁证据，他会怎么做？
老陈确实动了。
他迅速站起身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删除键。
就在他的拇指即将按下的瞬间——
砰！
书房的大门被暴力踹开。
几个身穿黑色雨衣的特警冲了进来。
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老陈。
“不许动！双手抱头！”
老陈吓得一哆嗦。
手机脱手飞出。
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重重地摔在乔念身边的地板上。
屏幕碎裂。
但录音文件完好无损。
一名警官快步上前，捡起手机。
他没有看老陈一眼，而是径直走向乔念。
“乔小姐？能听见我说话吗？”
乔念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