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雷声滚过，震得书架上的精装书微微颤抖。
萧景琛背靠着厚重的红木门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节五号电池。
银色的金属外壳已经被他的掌心汗水浸湿，反射着书房昏黄的灯光。
这是“红色紧急报警按钮”的心脏。
六天前，它被乔念的手掌死死按住，发出无声的求救。
三天前，它被萧景琛的皮鞋踢开，滚进地毯深处。
昨天夜里，它被萧景琛粗暴地拆下，成了他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此刻，它就在他指缝间，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地雷。
乔念坐在地毯中央。
周围散落着刚才撕扯时掉落的文件碎片。
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裙有些凌乱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一片青紫的淤痕。
那是萧景琛在第五章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他控制欲的铁证。
但乔念的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她没有看门口正在被撞击的防盗门。
也没有看窗外闪烁的红蓝警灯。
她的目光，越过萧景琛颤抖的肩膀，落在他那只紧握的右手上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旧物。
“把它放下。”
萧景琛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碎纸片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乔念，你疯了。”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“警察马上就到，我会坐牢，我的公司会破产，我的一切都会毁在你手里！”
他说着，手指用力收紧。
电池边缘硌进肉里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的眼里只有疯狂。
那种失去掌控后的歇斯底里。
乔念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她抬起左手，轻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。
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依旧优雅，与这混乱的局面格格不入。
然后，她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撞击声。
“萧景琛，你害怕了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萧景琛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冷笑一声。
“我怕？笑话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让外人看到我们夫妻‘闹别扭’的样子。”
他试图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尽管他的手在抖，尽管他的领带歪斜。
他继续逼近，一步步将乔念逼向墙角。
“把协议签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已经签好字的净身出户协议。
纸张因为之前的揉搓而皱巴巴的。
上面有乔念的名字，也有他的签名。
还有乔家遗产过户的法律条款。
只要这张纸还在，他就拥有合法的理由带走乔念的所有财产。
甚至，他可以以此为由，指控乔念精神失常，将她送进精神病院。
这是他为今晚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“只要签了这个字。”
萧景琛将协议举到乔念面前，几乎贴到她的鼻尖。
“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“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电池。
“我就把这东西扔进马桶冲走。”
“没有电池，那个破按钮就是个废铁。”
“就算警察来了，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指向这里。”
“而你，乔念。”
他俯下身，双手撑在乔念两侧的墙壁上，形成一个囚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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