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大得像是在砸玻璃，但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轻微运转的嗡嗡声。
还有苏砚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很慢，却一下下敲在聂小满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站在书桌旁，手里那盘切好的水果已经凉了。
哈密瓜的水汽凝结成水珠，顺着银叉滴落在地毯上。
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。
“哥。”
聂小满的声音甜腻，带着刻意压低的恭敬。
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代码流。
那是苏砚正在调取的后台数据。
“林浅现在的直播间热度已经降了百分之四十。”
“那些恶意评论虽然还在，但平台的风控系统已经开始自动折叠低质内容。”
“这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跟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只要这时候启动商业收购程序，把她的账号收归家族旗下。”
“用专业的公关团队清洗掉剩下的负面舆情。”
“就能把损失降到最低。”
“这也是《婚姻协议》第4条的精神内核。”
聂小满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。
“不得干涉对方社交及网络行为。”
“前提是，不损害家族整体利益。”
“现在的情况，显然已经损害了。”
苏砚的手指停住了。
屏幕上的光标静止不动。
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淡淡地开口。
“收购？”
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你打算怎么收购？”
聂小满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轻蔑和掌控一切的优越感。
“很简单。”
她走到电脑前，手指轻轻划过触控板。
屏幕画面切换。
一份加密的合同草案弹了出来。
条款清晰，逻辑严密。
就像苏砚这个人一样。
“让林浅主动辞职。”
“或者，制造更大的舆论压力，让她不得不退。”
“我已经联系了当初带头网暴的几个营销号主谋。”
“他们手里有一些……不太干净的照片。”
聂小满凑近了一些。
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果盘的甜味，扑面而来。
“只要把这些放出去，配合‘私生活混乱’的标签。”
“别说直播了。”
“她在上海，连门都出不去。”
苏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终于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聂小满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妹妹对姐姐的关心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。
“你联系了谁？”
“不需要知道名字。”
聂小满耸耸肩。
“重要的是结果。”
“哥，你要明白。”
“林浅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她是苏家的资产。”
“资产的价值，在于可控。”
“如果她变得不可控，那就只能销毁，或者重组。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去拿桌上的那份合同。
指尖还没碰到纸张。
苏砚突然动了。
动作很快。
快得聂小满没反应过来。
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但很稳。
像铁钳。
聂小满吓了一跳。
抬头看向苏砚。
那张平日里冷漠疏离的脸上，此刻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眼底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“放手。”
她说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因为疼。
是因为恐惧。
她从未见过苏砚这样。
那种平静下的暴戾，比直接的愤怒更让人胆寒。
苏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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