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。
苏砚坐在沙发角落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精密运转的机器。
他面前的茶几上，放着三块屏幕。
左边是林浅直播间的实时后台数据流。
右边是家族群聊里不断跳出的红色警告。
中间那块平板，亮着刺眼的白光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《婚姻协议》第4条：不得干涉对方社交及网络行为。
此刻，这行字的墨迹似乎正在发烫。
昨晚苏砚冻结聂小满账户时，曾以为切断了对方的手，就能让风暴平息。
但他错了。
家族的报复不是来自外部，而是来自内部的窒息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苏砚收到了父亲发来的加密邮件。
没有责骂，只有冷冰冰的最后通牒。
如果今晚八点前，林浅不能主动解释清楚“异常波动”，苏家将启动备用方案——切断林浅所有的商业合约，并公开她“精神不稳定”的诊断书。
那比网暴更致命。
那是社会性死亡的前奏。
苏砚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。
他想再次黑入平台，彻底抹除那些针对林浅的恶意标签。
但他知道，这次不行。
之前的操作已经留下了痕迹，家族的技术团队正在反向追踪IP源。
如果再动，就是铁证如山的“越权”。
他会失去对苏家的控制权。
甚至，会被剥夺所有资源。
林浅将彻底孤立无援。
一种冰冷的无力感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只能看着。
像个旁观者。
直到手机震动。
是林浅的消息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
只有五个字。
苏砚盯着屏幕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：睡吧，我来处理。
但他打不出这句话。
因为今晚的处理方式，不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客厅的门开了。
林浅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，头发随意挽起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她看起来疲惫，却又有一种奇异的清醒。
她没有开大灯，只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，走到苏砚身边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薰味，那是她直播时常用的助眠喷雾。
此刻，这股味道却显得格外压抑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林浅问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试探。
苏砚迅速按下了快捷键，关闭了家族邮件的窗口。
屏幕上瞬间切换成了平静的星空屏保。
“工作。”
他回答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林浅没有拆穿。
她知道他在掩饰。
就像他知道，她今晚不会乖乖睡觉一样。
她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拿起自己的手机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她在做什么？
苏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手机上。
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。
林浅打开直播软件。
没有化妆。
没有调整灯光。
甚至没有整理头发。
她就那样对着镜头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。
像是在看虚空，又像是在看苏砚。
“开始吗？”
她轻声问。
苏砚想阻止。
想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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