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顶层公寓的客厅里只剩下路由器幽蓝的指示灯在闪烁。
苏砚坐在沙发上，膝盖上摊开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纸张很白，边缘锋利，割手。
那是《婚姻协议》的补充协议草案。
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钢笔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厘米处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墨水在笔尖凝聚，摇摇欲坠，像他此刻岌岌可危的理智。
这一章的开头，是从那份被扔进垃圾桶的“旧协议”开始的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从他想把那条已经失效的条款，重新写进新的规则里开始。
第4条：不得干涉对方社交及网络行为。
在前六章里，它像一道无形的墙。
苏砚越界了。
他用最高权限黑进了直播平台后台，一键屏蔽了所有涉及人肉搜索和死亡威胁的恶意评论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不留痕迹。
但他忘了，林浅不是傻子。
她发现了评论消失的异常，甚至反向追踪到了IP地址——就在隔壁房间。
现在，墙塌了。
废墟之上，不能只有沉默。
沉默会被解读为心虚，或者更糟，被解读为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聂小满还在外面等着。
那个穿着精致居家服的女人，手里端着水果盘，眼神里藏着审视和优越感。
她需要林浅保持“柔弱、顺从、无瑕疵”的人设。
如果让外界知道，是苏砚在背后操控舆论，林浅的商业价值就会受损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会暴露苏砚的“失控”。
苏家不需要一个因为私情而乱了阵脚的掌权人。
所以，苏砚必须做一件事。
他要让这次干预变得“合法化”。
要把保护妻子，变成一种基于契约的义务，而不是出于情感的冲动。
这样，既能堵住聂小满的嘴，也能给林浅一个台阶。
至少，他是这么计划的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敲门声，是门铃。
清脆，礼貌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。
苏砚放下笔，站起身。
他的步伐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打开门，聂小满站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。
她看起来毫无破绽。
丝绸睡袍裹着纤细的身躯，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果盘，上面插着切好的哈密瓜和水蜜桃。
“哥。”
她喊得亲昵，目光却越过苏砚的肩膀，扫向昏暗的客厅。
那里没有开灯，只有屏幕的微光。
“浅浅还没睡吗？”
聂小满走进来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，也隔绝了某种可能存在的窥探。
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。
“我刚才看了一眼后台数据。”
她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有些评论虽然消失了，但流量并没有完全降下来。平台那边有预警，说是检测到异常操作。”
苏砚靠在沙发背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处理干净了吗？”
“正在处理。”聂小满笑了笑，那笑容甜腻，却让人背脊发凉，“不过，哥，这种做法风险很大。一旦有人深究起来，‘异常操作’这四个字，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她走到苏砚面前，俯下身。
距离很近。
苏砚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混合着水果的清甜。
这是一种精心调配的味道，旨在营造“完美家庭”的氛围。
“浅浅最近压力很大。”聂小满轻声说，“她的状态很不稳定。如果这时候再传出什么‘丈夫操控舆论’的风波，对她的职业生涯是毁灭性的打击。你知道的，观众喜欢真实的脆弱，但不喜欢被操纵的傀儡。”
苏砚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不带感情色彩。
“所以，我来解决。”
聂小满直起身，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。
她拿起一块哈密瓜，递到苏砚嘴边。
“吃点水果吧，哥。别太累了。”
苏砚没有张嘴。
他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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